冰冷的机械音重复着,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性,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妄想捆缚住周南昭的四肢百骸。
“无权拒绝?”周南昭简直要气笑了。
“你说绑定就绑定?你说无权就无权?你绑我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口中所谓的高维世界难道都是你这样强买强卖的无耻行径吗?”
周南昭越说越气,“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除绑定!”
她试图集中精神,想象着将这个入侵她大脑的东西驱逐出去,就像驱逐一段不想要的记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系统毫无波澜的声音:
真的是土匪行为。
“如果我不做呢?”周南昭忽然冷静下来,“你会弄死我吗?”
【系统无法直接干预宿主的生命,这点请宿主放心】
也就是说可以间接干预了?
【但是如果宿主持续消极怠工,将触发惩罚机制】
“惩罚?比如?”
【比如间歇性头痛、突发性失明或失聪、四肢失调、霉运缠身等】
“就这些?”
系统沉默了一瞬。
【以及社会关系破裂、财富值急剧下降、身体不可逆损伤(致残、致死)……】
“行了,够了。”周南昭打断它。
说这么多,表达的不还是会弄死她的意思吗?
死亡是吗?好啊!
周南昭冷静转身走进厨房,直奔砧板,而后毫不犹豫举起菜刀——
【你要干什么——?!!
脑子里那道机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刺耳,如同机器被赋予了不该有的情绪。
“反正我烂命一条,去死啊。”
菜刀悬在脖子上,纤细的指握住刀把,刀锋凌冽冰寒,再进一寸就要血溅当场。但她眼里的霜比刀锋还要凛冽。
【等一下!!!
周南昭耐心地等待着,悬在脖子上的菜刀始终平稳,不进一分,不退一毫。
她在赌,赌系统不想让她死。
显然系统确实“舍不得”让她就这么死了。
大概是脑子里的人工智能在思考,时间过去了漫长的几分钟。
【鉴于宿主完成任务的动力不足,系统将为宿主提供额外激励制度】
“说说看。”
【请宿主积极完成主线任务,促成主角攻受达成he结局。完成主线任务,宿主可领取高额养老金,额度为xxxxx元\/月】
“……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听着系统扣扣嗖嗖报出来的五位数养老金,周南昭满脑子问号。
人工智能继续思考,似乎不明白名下所有银行卡余额加起来不超过五位数的小小女配哪来的底气说她不缺钱,但它还是加了点,扣扣嗖嗖的一点点。
周南昭没说话,只是握菜刀的手动了动,更进一寸……
【等一下!!!
炫目的血花染红了刀锋,染红少女如玉的、白皙柔软的脖颈,红与白的色彩对比是极致的炫丽。而少女看着温软干净的脸上始终平静,那份平静与刺目的红交错着,形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激励1:积极完成任务,扮演好角色。每完成一次角色扮演任务,宿主可获得相应积分,积分可100倍兑换任务世界的货币。连续完成三次角色扮演任务,可额外获得一张免罚卡】
【激励2:积极完成任务,推动剧情发展。每完成一次剧情推动任务,宿主可获得相应积分,积分可100倍兑换任务世界的货币。连续完成三次剧情推动任务,可额外获得一张免罚卡。连续完成五次剧情推动任务,可额外获得一次系统商城道具抽取机会】
【激励3:积极完成主线任务,促成主角攻受达成he结局。完成主线任务,宿主可领取高额养老金,额度为xxxxxxx元\/月\/对。任务均完成,宿主可获得隐藏奖励】
【以上,是本系统能为宿主争取到的最高奖励。宿主若继续拒绝,系统将视为宿主消极怠工,直接启动惩罚机制】
还真的是强买强卖!
周南昭眸光微闪。
绑都绑定了,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烂命一条”,或者真让这破玩意儿惩罚自己。
她还真是“天命之子”呢!
“ok。”
以生命为筹码的讨价还价结束,周南昭总算表现出被抹脖子后该有的后怕和疼痛,随手将菜刀扔进洗菜池里,无视掉金属碰撞的尖锐噪音,赶紧捂着脖子找医疗箱。
嘶……痛死了。
还好她的手够稳,只破了皮,出血量也没超目标范围。
“商城道具都有什么?”
周南昭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系统商城须完成一次角色扮演任务和一次剧情推进任务后才能解锁,商城里的道具通常来自高维世界,具体道具须解锁商城才知道】
来自高维世界?
“你们高维世界是什么样的?”
好吧。
“激励3里的,完成两个主线任务的隐藏奖励是什么?”
“你真废。”
系统不说话了。
周南昭也没再管它,安心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认命了吗?
或许吧。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这个漩涡,不如坦荡接受。
就当是一份工作。
忘掉喜欢江穆的那份心情,忘掉依赖周西辞的那份情感,把他们当作npc,把自己当作npc。
等一切结束之后,拿着奖励和养老金离他们远远的,潇洒自在。
……不过高维世界?有点好奇。
就一点点。
想来这份工作也是没多少难度的。
毕竟那些人本就是作者笔下的官配,怎么样都会被对方吸引的。
【《循序渐进》角色扮演任务1:男友彻夜未归,作为作精女友,你需要发疯质问男友以引起男友的厌烦】
玄关处忽然传来“嘀——”的一声轻响,是指纹锁识别成功的声音!
周南昭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被从外面推开。
清晨更明亮些的光线涌入玄关,勾勒出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
江穆站在玄关,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微凉气息,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身灰色家居服,纽扣扣到最上面,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外人窥见半点风光。
察觉到家里有人,江穆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客厅里、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周南昭身上。
“宝宝?”
看见她,江穆面上的疲惫一瞬间烟消云散,浮上溢于言表的喜悦。那份喜悦在看到她脖子上的伤时凝住,连鞋都忘了换。
“怎么会受伤?”
江穆轻轻抬起周南昭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检查。
伤口已经被周南昭消过毒,有些泛白,比一开始反而显得更吓人些。江穆心疼得红了眼眶,“怎么弄的?痛吗?”
“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我来,靠着这里。”江穆接过她手里的药,让她靠着沙发仰着头,动作很轻,“怎么会划到脖子?不是说好厨房的事交给我吗?”
“可是你不在。”
周南昭声音平静,其中的控诉不满却显而易见。
江穆心里浮起愧疚和后悔,除此之外,却还有一丝隐秘的被她需要和在意的,甜。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
“下次饿了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我一定会接的。”
你昨晚就没接。
周南昭望着他眼里的担忧和湿润,那份深情一如既往,做不得假。
可是。
你脖子上那个创可贴遮的是什么呢?江穆,你当我眼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