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里!”
周南昭抱着书,一进阶梯教室就看见林沁在朝自己挥手。
林沁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周南昭刚坐下就被她抱住胳膊狂蹭,“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嘤嘤嘤……你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星期过得有多无聊!”
蹭到香香软软的昭昭,林沁别提有多开心了,尤其是在周南昭递过来一杯她喜欢蜜桃乌龙的时候,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戏瘾来了,无形的小手帕一掐,“这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妹妹都有?”
周南昭:“各位妹妹都有了,这杯是沁沁妹妹的了。”
林沁:“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会给我。”
周南昭伸手,”那我给别人去了?”
“不要!”林沁连忙护住,“我的!”
戏瘾过完了,乐呵呵笑起来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已经摊开书的周南昭,“不过昭昭你终于从实验室的封印里解除了……熬那么久一点黑眼圈没有,这小脸蛋还白里透红的,太过分了吧!”
周南昭笑道:“那是你没看到我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
“我家昭昭肯定是怎样都好看的!不过那天好巧,我倒是看到你那个师兄了,走路速度快得活像有鬼在追他一样,笑死我了。”
周南昭笑了吗?
没有。
因为她也那么快,可能更好笑——为了赶紧赶回去洗头洗澡。
“话说昭昭,你那天突然从演唱会跑了,回来就跟你那个怪人师兄实验室闭关,是实验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有了一些新的发现需要验证。”
“那你们验证完了吗?”
想到储存在硬盘里的那些关于“褶皱探针”复杂庞大的数据视频和图像,周南昭给了四个字:
“遥遥无期。”
林沁一点不懂,这四个字带给她的感想就是:完蛋,昭昭以后要更忙了吗?
老师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
周南昭将书摊开,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老师讲的内容上,偶尔跟林沁搭几句话,说着说着,总是容易拐到娱乐圈,说到娱乐圈,总是避不开“晏南”。
“……关于演唱会那天的事,晏南后面出来发了个对粉丝的道歉视频。但是你不知道他操作有多离谱,你知道他在视频里说什么吗?他居然说他不后悔!还说什么他一开始进娱乐圈的时候就说过他是为了找一个人,他说过个屁啊他说过!”
听见林沁在说晏南,前排的女生靠过来,小声说:“他确实说过。我去翻了他刚出道时候的动态,所有社交媒体第一条动态包括采访都提到过,他弄丢了一个人,找不到了所以才进娱乐圈,希望那个人能看到他之类的……不过刚开始很多人觉得他是在立深情人设来着,没想到是真的。”
”所以那天他是因为看到了……”林沁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旁边正垂眸写字的少女。
昭昭?
周南昭抬眸,眼里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
“昭昭,你和……算了没事。”
是昭昭吧!
晏南找的那个人!
不过看来昭昭不想让人知道她认识晏南。
ok,fe,昭的秘密,沁来守护!
而且昭昭为什么要躲着晏南?肯定是因为晏南做了什么对不起昭昭的事啊!
不敬业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对不起昭昭?
永黑晏南!
咦?怎么好像突然燃了起来?
周南昭垂眸,耳朵里老师的声音源源不断输入,手上的笔写个不停,知识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有点心不在焉。
祁晏池进娱乐圈是为了找一个人,显而易见,那个人是她。
祁晏池不是应该恨她才对吗?
原着里,让他彻底将对假千金的最后一丝情谊转化为滔天恨意的,便是他母亲连青沂的死,假千金害死了他的母亲。
现实与原着并没有相差多少。
至少他们看见的现实并没有相差多少。
祁晏池应该恨她才对。
周南昭眼前浮现那双在门缝后绝望痛苦的、无声控诉的通红的眼睛。
那不是恨。
就像盛阳对她,也不是讨厌。
好像三年过去,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脱离了人物的设定。
所以系统才会出现,企图让本该是个恶毒女配本该早早下线的她来将一切拨回正轨吗?
周南昭揉了揉眉心,心绪太过复杂。
一直到来到实验室见到陈硕,眉头还是皱着的。
巧的是,陈硕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眉头紧锁,专注得连周南昭进来了把仪器检查了一圈都没发现。
“师兄。”周南昭叫了他一声。
突然凑到耳边的声音让陈硕身体不受控地弹了一下,看向旁边恶作剧得逞的少女,拳头有点硬了。
当然他是个文明人。
“我这条命早晚要落在你手上。”
“状态恢复得不错。”陈硕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死鱼眼透过厚厚的镜片扫了她一眼,“来看看这个噪声,我觉得我们可能忽略了本底辐射的某种周期性调制……”
一进入专业领域,两人立刻抛开了所有杂念。
就着一个新发现的数据异常点,他们争论、计算、模拟,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小时。直到周南昭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才惊觉时间已经到下午两点多。
还有个任务。
周南昭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标注为“盛阳”的联系人,深吸了一口气,发了条消息。
对面一直显示输入中,等到周南昭都开始怀疑盛阳是不是不想见她时,那边终于回了一个字:
冷冰冰的,一如他这个人。
二十分钟后,周南昭的手机响起,她点了接听,听筒里传来盛阳特有的、冷漠平稳的声线,“周南昭,我到了。”
“哪里?”
“楼下。”
周南昭下了楼,看见等在斑驳生锈的铁门外的盛阳,和车。
盛阳就站在车前,依旧是一身黑衣,如同一棵古老的杉树立在那里,沉静、平稳。看到她的身影出现时,杉树长出藤蔓,向她伸出触须。
周南昭走到他面前,看看车又看看他,“学校不让开车进来。”
盛阳:“我可以。”
……万恶的钞能力!
周南昭进了后座,盛阳也跟着她上了后座。
司机还是上次的司机,友好地跟周南昭打了个招呼。
“小姐好。”
“……嗯。”
司机名叫李思全,是盛阳回周家之前就一直跟着盛阳的,所以对周南昭来说也不陌生,见过几次。
别的人不知道盛阳有多在意周南昭,但李思全是知道的。
他的这位年纪轻轻的老雇主注视小姐的时间远比他们所有人以为的都要久,不是闯进小姐生日宴的那天,而是更早之前。
盛阳其实不喜欢逼仄的环境,但他很喜欢和周南昭待在车里。
空间足够小,距离足够近,她的味道足够清晰。
这会让他有一种他们正在进入彼此的感觉。
每次离得近了,他都会有这种感觉。
是盛阳和周南昭,正在相拥、正在交融,而脑海里那种想将她肆意缠绕的藤蔓成长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他只能拼命遏制住种那种疯狂,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正常一点。
更正常一点。
就像此刻,当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每一寸肌肤都愉悦到颤栗。
好想好想。
好想全身都能沾上你的气息。
周南昭。
周南昭坐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