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上车吧!”
李继韬把行李搬到后备箱。
“谢谢。”
从机场出来,在看到小绿茶的同时,周南昭也看到了小绿茶身边的陌生男人。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棉服,留着寸头,戴着耳钉,五官硬朗,身材高大结实,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着吊儿郎当。
陌生男人看她时,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和欣赏,还有同情?
同情什么?
“客气了妹妹。”
李继韬给他们打开车门,等坐进驾驶座后,嚼碎了嘴里的糖咽下去,然后自我介绍。
“妹妹你好啊,我叫李继韬,是你旁边这个死小孩的……嗯……朋友。”
李继韬也不确定他和沉尧算不算朋友。
说不是朋友吧,但也真的认识来往了很多年。
说是朋友吧,平时没事又绝对不会联系对方,一翻聊天记录,全都是金钱上的往来。
周南昭听出了李继韬话里的那点迟疑,但她只是点了点头,礼貌道:“你好,我叫周南昭。”
“知道,久仰大名。”他的笑容爽朗,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探究。
周南昭没多想,只以为小绿茶跟他说起过自己。
“麻烦妹妹帮我看着点这死小孩,别让他晕了。”李继韬边说着边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和少年对视上,翻了个白眼,“死小孩刚退烧就要来接你,拦也拦不住。”
死小孩?小绿茶?
小绿茶发烧了?
周南昭下意识看向少年。
“我没事的姐姐,已经退烧了。我就是太想姐姐了,想第一个见到姐姐……”
周南昭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
自从看到小绿茶开始,小绿茶身上出现的每一处异常和不适,总会被她不受控制地解读出别的含义。
她不想这样,所以选择不去看也不去搭理小绿茶。
沉尧嘴上说着没事,两只眼睛却巴巴地、期待地注视着身侧的少女,期待能从少女脸上看到对自己的担心。
可是,没有。
少女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撇头看向窗外。
沉尧眸子瞬间暗了暗。
竟然毫不关心吗?
怎么可以一点也不关心他?!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之前,她还是会关心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甚至还救了江穆!
沉尧心里爬满了不甘和委屈,却又只能强行忍下。
车子平稳驶向市区。
“姐姐,港城好玩吗?落雨镇是不是很漂亮,听说那边初雪会下得比较早,姐姐你们看到雪了吗?我都好多年没看过雪了……我还在网上看到说落雨镇有赛马节,学校都会放假,是真的吗?姐姐……”
沉尧一连串地说着话,也不在乎周南昭会不会有回复,叽叽喳喳的,像是要把分别这几天没说的话都补回来。
偶尔得到一声回应,心里那点委屈又会散去。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感觉自己被少女身上淡淡的冷香慢慢浸透了,沉尧面上浮上奇异的满足。
因为少女始终看着窗外,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
前面驾驶座的李继韬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面。
他是真的好奇。
之前从陶永手上拿到一些关于她的信息,大都是她在南杭的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很是浅显简单。
对于她的家庭她的过去没有半点提及。
那时候他不好奇也懒得查,毕竟沉尧又没加钱,毕竟沉尧想搞的是她的男朋友又不是她,只是有点同情她而已。
李继韬看到少女靠窗安静望着窗外走神,看到少年用一种他难以理解的变态眼神临摹少女的侧脸……
李继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死小孩说对那个男人不感兴趣了是真的?!
为什么突然不感兴趣了?
敢情是因为他又看上人家的女朋友了啊!
卧槽!
咱就是说这小三是非做不可了是嘛!就不能谈点健康的恋爱吗?!非得逮着人家这对小情侣薅啊这是!!!
哦对了,还有机场那个冷漠又欠揍的帅哥……
他们又是啥关系?
不行,要晕。
好混乱的关系!
李继韬在内心疯狂吐槽,可惜车里另外两个人完全听不到。
自始至终,周南昭没问江穆为什么在医院,沉尧也没说昨晚发生的事。
一个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一个看着看风景的人发呆。
车子在中心医院住院部楼下停下。
李继韬停好车,自觉地绕到后座准备去扶腿脚不便的沉尧。
“李继韬。”沉尧却突然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不是说今天晚上约了人吗?你去吧,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我约人……”我怎么不知道?
李继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啧!这死小孩是在打发他走呢!
被支使了一天的李继韬差点要被气笑了。
但看着少年那副看似乖巧实则带着警告的笑容,李继韬倒也没拆穿。
“啊对,差点忘了我还约了人打牌。”李继韬装作看时间,然后朝看着自己的少女笑了笑,“妹妹,下次见。”
“悠着点啊你小子!”这句话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调侃和提醒的意味。
沉尧没理他。
李继韬摇摇头,走了。
“姐姐,我们也上去吧。”
“……嗯。”
周南昭走在前面,沉尧跟在她身后。
膝盖很疼。
每一步都像是在拉扯最敏感的痛觉神经,沉尧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固执地艰难地跟在少女身后,想知道她会不会为自己放慢脚步。
哪怕一点。
听着身后越来越沉的呼吸声,周南昭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少年。
“要我扶你吗?”
少年望着她,蜜糖色的眼眸里弥漫上水雾,片刻后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要!”
周南昭以为,江穆说的“在医院”,可能是医生值班室或者医院洁净间,他正在忙碌。
又或者,她需要在某个手术室外等待,等他忙完出来。
她想,江穆真是敬业。或者,江穆为了骗她真是煞费苦心。
总之,脑海里无数的猜想,没有一条是关于江穆本人是病人的。
然后,在沉尧的指引下,她推开那间病房的门,见到了躺在病床上在面容苍白的江穆。
“宝宝,你来了。”
他看着她,温柔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