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阑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少女幽幽转醒。
少女显然并没有发现靠在门边的他,跟男人腻歪了一会儿才在男人的提示下呆呆地回头。
“嗨!南南妹妹,好久不见。”
周南昭和赵一阑一起来到外面,两人并排靠着栏杆。
“一阑哥,你怎么在这里?”周南昭问。
“受人所托,来看看你。”赵一阑往后仰了仰,感受着身后毫无依托的微妙刺激感,“我不来的话,就是某人来了。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姓盛的那小子没欺负你吧?祁家那小子说要去找你,跟他见面了吗?”
他说的受人所托,显然说的就是周西辞。
“这几天挺好的。”周南昭忽略了他后面一连串的问题,抿了抿唇,问:“他……怎么样了?”
“他?谁?”赵一阑故意问。
周南昭:“……”
“直接说哥哥不就好了,别扭的小孩!”赵一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刚揉了两下就被她躲开,气鼓鼓地瞪他。
“我错了我错了。”赵一阑连忙举起双手,“还想听你哥的情况不?”
周南昭这才靠回去。
“他这几天还算听本医生的话,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情况还算稳定。今天见了一次心理医生,虽然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一工作起来就容易忘乎所以,回头你劝劝他……你明天要去看他吗?”
周南昭点了点头。
“那行,明天我来安排。”
“安排什么?”周南昭疑惑。
“明天你就知道了。”赵一阑神秘一笑。
“不过南南妹妹,你有男朋友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哥,毕竟……你哥是个死妹控。”
不止妹控。
赵一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少女一眼,而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赵一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少女高考前夕。
看在他失恋的份上,好友终于大发慈悲同意陪他出去借酒消个愁,期间好友却一直在看手机和妹妹聊天,半点不担心他会不会喝死。他凑过去一看,发现好友的手机屏保、桌面、聊天背景……全都是妹妹的照片,那时候他半开玩笑地说:
“我说老周啊,你这架势,熟悉的人知道这是你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老婆呢!你这家伙该不会想和南南妹妹玩骨科吧?哈哈哈……”
“哈哈”声在好友冷然的视线中消弭。
他听见好友的声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说:“南南是我妹妹。”
后来他就把这件事忘了。
后来有一天,听说圈子里有一家的哥哥和自小一起长大的养妹在一起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是好友第一次主动约他出去喝酒。
好友的脸隐在杯中摇晃的红色液体后,那张清冷如月好看得不像凡人的面容染上一丝鬼魅的妖异之感,好友问他,“从小就在一起的兄妹,他们怎么能确定,对对方的感情是……爱情?”
赵一阑想了想,说:“我觉得很简单啊!听说那俩被抓包的时候在偷偷接吻。只有爱情才能产生接吻的冲动和欲望吧!其实也能理解……”
因为人家那对是从小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当青梅竹马处的,喜欢上也能理解。
好友家的妹妹不也是和青梅竹马在一块了吗?
赵一阑最近才回过味来。
极大可能,那个时候老周就已经意识到了他自己对南南妹妹的感情是爱情而非亲情。
那时候盛阳还没回周家啊!
南南妹妹还是他的亲妹妹啊!
他和南南妹妹跟人家的情况能一样嘛!
人家那是从小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啊!
赵一阑只要一想到这点就想叹气。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路看周西辞是怎么熬过来的朋友兼医生,赵一阑还是希望周西辞得偿所愿。
就是不知道当这层窗户纸被捅破的时候,眼前的少女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她的男朋友。
还有一个旧爱祁家小子。
赵一阑又想起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更早找到少女且总是跟着少女的盛阳……好吧,或许还要再加一个盛阳。
也是看不出来姓盛的那小子面瘫脸之下居然对南南妹妹存的是这种心思。
都看走眼了。
周南昭不知道赵一阑一瞬间回忆了这么多。
听到赵一阑说先不要把她有男朋友这件事告诉周西辞,她想,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和江穆大概……也快分手了。
等江穆的伤好一点。
如果知道她在他忍受折磨的夜晚跟别人做了那种事,江穆大概,会恨死她。
只要想到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可能不再温柔,甚至是带着刻骨恨意的,心口就窒息般的疼痛。
周南昭忍下这种难过,看向赵一阑,“我给你的药,研究得怎么样了?”
“对!我今天来找你也是要说这件事!”说起这事,赵一阑瞬间精神,“南南妹妹,你那药到底从哪儿来的?我老姐他们的团队做了临床试验,简直效果惊人!居然能修复被现有的医学诊断为不可再生的神经组织!你知道这在医学上是多大的突破吗?这样一来,很多棘手的病症都可以得到救治了……”
“我哥哥可以用吗?”周南昭打断他。
“……可以是可以。”赵一阑一顿,“但是新药从研发到上市还需要一段时间,就算是成药,也要经过多期临床我们才敢用。”
周南昭有些低落,她以为很快就可以用了。
“所以南南妹妹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药?还有另外一个什么‘能量药剂’……”
“你别管。”
“好吧。”
见完人了,赵一阑回原墅复命。
他回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齐城出来。
齐城对着他摇了摇头,“打了镇静剂,刚躺下。”
赵一阑看向他简单包扎过的胳膊。
“攻击性太强了!费了我差不多整整三管镇静剂!”
明明身体那么弱,疯起来是真不像人。
“你干啥了?”
赵一阑好奇,自从再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之后,老周已经很少表现出这么强的攻击性了。
“也没干啥。”齐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出现了一点点让他或许可以通过接触别的事物以达到移情效果的念头,就被他察觉了。”
赵一阑:“那你很活该了。”
白天提到“记忆”姑且算意外,晚上他居然还敢出现这种念头?
他都提醒过他了。
齐城苦笑。
他只是不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感能浓烈到这种地步。
他接触过很多有相关心理疾病的当事人,来找他的目的大都是为了自己好受一点、为了让自己“放下”。可周西辞不是,他不怕痛、不惧死,他要的是“铭记”。
任何人让他“放下”,他都会想杀了那个人。
“所以来这一趟我更确定了,能真正医好他的,只能是那位‘妹妹’。”齐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又探出头来,“那位‘妹妹’明天要来吗?”
“你想干嘛?”
“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