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此固执、却又将“重情重义”四个字刻在骨子里的宋诚毅,赵凌玥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确定要救?”
“确定!”宋诚毅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不后悔?” “不后悔!”
听着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赵凌玥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和难以言喻的幽怨。她斜睨了宋诚毅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忽然伸出手,摊开在宋诚毅面前。
宋诚毅看着眼前这只纤细的小手,一脸疑惑:“赵姑娘,这是……?”
赵凌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地说道:“写封信给我。我帮你转交给木小姐。她要是看了信,愿意跟你走,我就带她出府。她要是看了信,不愿意……”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那我也帮不了你。但你不可再做这出格之事。”
宋诚毅听到后却是直接摇头拒绝:“不行!”
这下轮到赵凌玥疑惑了,她微微蹙眉:“为什么?你不是拼了命都想救她吗?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接触到她的办法。”
宋诚毅抬起头,目光真诚而感激地看向眼前这位面冷心热的少女,语气郑重:“赵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想救人,是我自己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怎么能为了达到我的目的,就把你也拖进这滩浑水里?这太危险了!我绝不能连累你。你放心,我今天就搬出去,绝对不……”
他那一套“绝不连累赵叔一家”的言论还没说完,忽然只觉得领口一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
赵凌玥竟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身形一动——对,就是飞!
宋诚毅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急速下坠又上升!他惊恐地看到赵凌玥抓着他,如同毫无重量般,足尖在院墙上轻轻一点,便轻飘飘地越过了三米多高的院墙,稳稳落在外面的街道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赵凌玥提气纵身,又是几个起落,抓着他如同提着一只小鸡仔,在屋檐巷弄间飞速穿梭,速度快得让他头晕目眩!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风声骤停。宋诚毅双脚发软地站在地上,定睛一看——竟然又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飞行”只是一场幻觉。
赵凌玥松开手,像是随手扔下一件物品般,宋诚毅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呆呆地看着眼前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少女。
这时,赵凌玥那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在这通泽县,明面上武力最强的是陆家那位陆将军,一身横练功夫据说达到了三品境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宋诚毅震惊的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而我,是一品武者。”
说完,她整了整并微乱的衣襟,又恢复了那副平日里清冷孤傲、仿佛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模样。
宋诚毅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少女,内心受到的冲击无以复加。说实话,在这一刻,除了震惊,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丝……嫉妒?这飞檐走壁的功夫,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上一世的自己就是个武侠迷,难道这一世要圆梦了!
就在这时,赵凌玥没有理会此刻魂飞天外的宋诚毅,语气依旧淡淡地说道:“一万两银子。”
“啊?”宋诚毅还没从“一品武者”的震撼中完全回神,又是一愣。
赵凌玥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写封信,我帮你带给木小姐。她要是愿意,我把她带出来。但她要是不愿意,那就不能怪我了。不过,无论事成与否,你都得给我一万两银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她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宋诚毅说道:“你也知道,我还带着个不成器的弟弟相依为命,囊中羞涩,还望宋兄莫要见怪。”——这话,分明是上次宋诚毅跟赵叔讨要银两时的说辞!
宋诚毅立刻回过味来,脸上顿时有些讪讪,连忙点头附和:“赵姑娘说的是,说的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养家糊口不容易,我懂,我懂!”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脖颈,想到对方那恐怖的武力值,顿时脖子一缩,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贫嘴。他连忙走到床边,从那个紫檀木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快步走到赵凌玥跟前,几乎是带着几分恭敬地,将银票放到她白皙的手心里,还赔笑了两声。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起笔,却一时不知该从何写起。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他将自己如何查到王叔下狱的前因后果、小莲的供词、以及他对这件事的所有猜想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然后,他告诉她,如果她不愿意嫁给陆文侯,他会请赵凌玥救她出木府。只要她愿意,他宋诚毅必定倾尽所有,好好待她,护她周全。如果她对他并无心意,他也绝不会强求,会尊重她的选择。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仔细地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封好口,这才郑重地将其交到赵凌玥手中。
不知为何,当他把这封承载着他全部心意和希望的信封递到赵凌玥那微凉的手中时,看着对方那清冷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的面容,宋诚毅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目光闪烁,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就在信交接完成的那一刻,赵凌玥毫不犹豫地转身,衣袂飘动,没有丝毫留恋。
一道清冷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影飘来:“你可以去你给小莲找的那个偏僻院子等着。如果她愿意出来,也不能来三叔家,我会把她送去那里。”
“好!好!多谢赵姑娘!”宋诚毅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期盼。
然而,他却没有听出,少女在说出这句话时,那刻意保持平静的声线下,隐藏的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