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木淑彤收拾着行李,宋诚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舱房。门外,李文龚与钱佑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见到宋诚毅出来,两人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宋诚毅没有多言,只是对着他们微微颔首示意。李文龚和钱佑虎会意,立刻低声向旁边几名护卫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务必守好房门,随后便紧随宋诚毅,向着隔壁李文筠等人所在的房间快步走去。
当宋诚毅回到自己舱房时,木淑彤已经将两人的行李收拾妥当,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目光望向窗外逐渐靠近的码头岸影。
宋诚毅走到她身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河腥味的潮湿空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垒尽数吐出。他看向木淑彤,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交汇间,无需多言,彼此都已明了对方的决心。
“我们走。”宋诚毅沉声道,率先抬脚,向着通往客船一楼下舱的楼梯走去。木淑彤紧随其后,李文龚等人则立刻分散开来,隐隐将两人护在中间,形成一个小型的护卫阵型,沉默而迅速地向下层移动。
而这自然没能逃过一直暗中监视他们的朱兆麟护卫的眼睛。一名负责盯梢的护卫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快速向着朱兆麟所在的豪华舱房狂奔而去。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谁啊?!找死吗?!” 舱房内传来朱兆麟带着浓重起床气的烦躁吼声。房门被猛地拉开,只见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宿醉般的惺忪与不耐。
“殿下!不好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他们要跑!正在下船!” 护卫气喘吁吁地急声禀报。
“什么?!” 朱兆麟先是一愣,随即脑子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护卫说的是谁。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护卫,鞋都来不及穿好,几步冲到船舷边,扶着栏杆向下望去。
果然,只见宋诚毅一行人正顺着跳板,快步踏上码头的土地,其中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婀娜身影木淑彤赫然在列!
朱兆麟先是一怔,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最终化为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得意与淫邪的笑意。
“哈哈……好!好!跑?下了船,正好!” 他心中狂喜。昨日在船上,对方护卫森严,他还有些投鼠忌器。可一旦下了船,到了这地面上,他堂堂皇子,只需联系当地驻军,对付这几个有些拳脚功夫的“下等人”,还不是如同捏死几只蚂蚁般简单?到时候,那个让他心痒难耐的美人儿,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想到此处,朱兆麟顿时兴奋起来,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他连忙转身,对着身后乱成一团的护卫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收拾行李!立刻下船!”
他一把拉过一个心腹护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立刻持我的信物,快马加鞭去最近的卫所,调一队……不,调两队精兵过来!告诉他们,有前朝余孽挟持本王看上的女子潜逃,让他们速来护驾擒贼!”
“是!殿下!” 护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命。朱兆麟动作迅速,很快就写好了一封简短的书信,盖上了一个私密的印鉴,将信件交给护卫。
朱兆麟看着护卫揣好书信,如同离弦之箭般快速向外冲去,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看向陈护卫。
陈护卫立刻躬身,沉声补充道:“殿下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好手,暗中跟了上去,绝不会让他们脱离视线。”
“哈哈哈!好!办得好!” 朱兆麟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发出一阵志在必得的大笑。他仿佛已经看到宋诚毅等人跪地求饶、木淑彤被他揽入怀中的场景。他不再耽搁,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走!下船!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说罢,他带着一众护卫,趾高气扬地向着楼下走去。
另一边。
当宋诚毅的脚踏上坚实的码头地面时,他状似无意地回头,望了一眼那艘巨大的客船。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朱兆麟手下护卫也在匆忙收拾行李、准备下船的身影。
他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眼神,仿佛猎手在看着一步步踏入陷阱的猎物。
此时,李文龚已经手脚麻利地雇来了两辆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马车。宋诚毅扶着木淑彤率先登上其中一辆,所有行李则放入了第二辆马车,李文龚与钱佑虎及一众护卫则翻身上马,紧随其后护卫。而李文筠、钱佑良竟不知去向。
宋诚毅对负责赶车的护卫低声说了一个地名,那是一个距离码头不远、却相对偏僻的镇甸方向。
马车缓缓启动,混入码头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向着那个指定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去。
而刚刚下船的朱兆麟,立刻就得到了跟踪护卫通过特殊方式传回的消息——确认了宋诚毅等人离开的方向。
听着两名心腹护卫骑着快马,带着他的亲笔信,早已绝尘而去,消失在前方道路的拐角处。
朱兆麟的脸上,顿时扬起了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洋洋的笑容。他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跟上!别跟太近,免得打草惊蛇。”他懒洋洋地吩咐道,随即也登上了一辆已准备好的马车,带着剩余的护卫,不疾不徐地,向着宋诚毅车队消失的方向,缓缓跟了上去。
马车沿着略显颠簸的官道,不紧不慢地前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逐渐远离了码头的喧嚣,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舍。
就在这时,车厢内的宋诚毅忽然轻轻敲了敲车壁。马车应声缓缓停下。
宋诚毅推开车门,对护卫在车旁的钱佑良招了招手。钱佑良立刻策马靠近,俯下身。
宋诚毅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迅速吩咐了几句。钱佑良听着,眼神先是微微一凝,随即露出了了然与决然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属下明白!” 钱佑良沉声应道。
随即,他猛地直起身,
下一刻,只见以钱佑良为首,近二十骑护卫如同旋风般,脱离了马车队伍,扬起一片尘土,朝着东面一条岔路疾驰而去,马蹄声如同骤雨般迅速远去。
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分兵行动,干净利落,显得训练有素。
然而,就在所有护卫策马奔腾、尘土飞扬,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的瞬间——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借着尘土和众人视线的短暂遮蔽,以惊人的速度和无与伦比的敏捷,悄无声息地从路旁的草丛中一闪而出,如同狸猫般轻盈地一纵,便稳稳地落在了宋诚毅所在马车的车辕之上,与那名负责驾车的护卫并肩而坐。
此人,正是一品高手——李文龚!
他竟不知何时早已悄然离队,潜伏在旁,直到此刻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归位。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马车夫和车内的宋诚毅、木淑彤之外,几乎无人察觉。
马车依旧保持着原先的速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仿佛刚才那大队人马的离去只是一场幻觉。
这一幕,自然没能逃过远远尾随在后的朱兆麟眼线的观察。
一名负责盯梢的探子飞快地拍马而回,回到朱兆麟的马车旁时,低声而清晰地禀报道:“殿下!前方有变!那书生的护卫大队,约二十人,由一名头目带领,突然转向东面的岔路离开了!现在只剩下那书生乘坐的马车,以及三五名护卫,继续沿官道前行。”
车厢内,正悠闲品着茶的朱兆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和轻蔑之色。
“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忍不住抚掌大笑。
陈护卫眉头微蹙,他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见朱兆麟如此兴奋,也不敢扫兴,只得附和道:“殿下,如今他们众多护卫已去,就那区区三五个护卫,便是瓮中之鳖,待我们的人马一到,擒拿他们易如反掌!”
“没错!” 朱兆麟志得意满,掀开车帘,望向宋诚毅马车前行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给本王跟紧了!等卫所的兵马一到,立刻给本王围上去!本王要亲自看着那小子跪地求饶!至于那位美人儿……嘿嘿……”
他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淫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是!” 陈护卫领命,示意车队继续保持距离,远远地吊在宋诚毅马车的后面。
官道之上,前车缓行,后车尾随,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杀机已然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