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心红着脸逃离房间后,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她深吸了几口带着海腥味的清新空气,才勉强平静下来,走到车边,从后备箱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拖着箱子回到民宿一楼,她放轻动作,生怕吵醒楼上那位。她快速从箱子里拿出干净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钻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试图冲散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关于那个怀抱的温热触感和萦绕鼻尖的气息。
洗完澡,她换上了另一条雾霾蓝的吊带裙,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脸色恢复正常,才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
来到一楼大厅,却发现蒋今禾已经坐在那里的沙发上了。他也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色 polo 衫和卡其色休闲裤,看起来清爽利落,仿佛早上那个亲密拥她入眠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正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弄好了吗?”他语气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我们先去吃饭。”
“好。”南心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昨晚同床共枕的意外。
他们一起走出民宿,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惬意。南心落后蒋今禾半步,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与苏叶叶的对话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激动和羞涩,飞快打字:
「你猜昨晚发生了什么?
「卧槽!你别告诉我你把蒋今禾给扑倒了?!【吃瓜】」
这个含糊其辞的回应瞬间点燃了苏叶叶的八卦之魂:
「?啥意思?真的扑倒了啊!啊啊啊!姐妹你出息了!
「能不能思想纯洁一点?!
「不行!快点如实招来!到底怎么了?
南心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打下了那句话:
「就是……我早上是在他怀里醒来的。
消息刚发出去,苏叶叶那边立刻被一串“啊啊啊啊啊啊啊”
「进程这么快的吗?!一上来就同床共枕?!然后呢然后呢?
「打住!我们俩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是个意外!
苏叶叶发来一个“我懂的”
「……你都知道啥?
她正低头专注地回着信息,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与前面蒋今禾的距离逐渐拉远。
蒋今禾走着走着,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南心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脸上表情丰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出声提醒:
“南心,走路不要玩手机。”
南心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连忙应道:“啊?哦!好,马上来!”苏叶叶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不跟你说了,我哥喊我了。
南心收起手机,小跑几步跟上蒋今禾,两人并肩朝着不远处飘来食物香气的早餐店走去。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一份当地特色的海鲜面。等待的间隙,南心随意地将手搁在铺着塑料格纹桌布的桌面上,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窗外早起赶海归来的人们。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服务员收拾邻桌时不小心溅上的一小片水渍,正巧在她手腕下方。
坐在对面的蒋今禾目光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几乎没有犹豫,极其自然地倾身过去,伸手握住了南心纤细的手腕。
南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愣,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稍稍用力按住。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只见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动作利落却并不粗鲁地擦拭了一下她手腕内侧沾染的那点湿痕。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擦过她敏感腕间皮肤时,带来一阵清晰而短暂的酥麻感。
擦完手,他松开了她的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随即抬手示意不远处的服务员:“麻烦擦一下桌子。”
服务员连忙过来擦拭干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秒钟。等南心完全反应过来,蒋今禾已经重新靠回椅背,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刚才那个短暂却亲密的接触从未发生过。
可南心却无法当作没发生。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处,被他握过、擦拭过的那一圈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和温度,并且这股热意正迅速地向全身蔓延,最终全部涌上了脸颊。
她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根本不存在的碗筷,心跳如擂鼓,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甚至不敢再抬头看他,只能盯着自己刚刚被他“清理”过的手腕,心里像是被投下石子的湖面,一圈圈地漾开混乱而甜蜜的涟漪。
热气腾腾的海鲜面被端了上来,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蒋今禾将自己碗里的那只饱满的虾夹到南心碗里,习惯性地叮嘱:“慢点吃,有点烫。”
南心心里甜丝丝的,却故意嘟了嘟嘴,带着点小抗议:“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会注意的。”
蒋今禾抬眼看了看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
她放下筷子,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带着一丝试探和执拗,轻声问:“哥,那……在你眼里,我什么时候才算大人呢?”
蒋今禾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与她清澈又带着期盼的视线相接,又很快移开,落回自己碗里翻腾的热气上。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在你哥哥眼里,你什么时候都是孩子,”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我照顾。”
这个回答,让她有些不甘心,赌气地扬起下巴:“谁说的!我才不需要一直被你照顾呢!你等着看吧,今天……今天就换我来照顾你!”
看着她信誓旦旦、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蒋今禾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难得的松弛和愉悦:“行。”他看着她,“那我今天可就等着你来照顾了,小、大、人。”
他刻意放缓了“小大人”三个字的读音,调侃意味十足。
南心被他这么一笑一叫,脸颊“唰”地一下燥热通红,连忙低下头,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小声嘟囔:“你……你等着瞧好了……”
蒋今禾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再逗她,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快吃吧,面要坨了。吃完我们就去海边。”
“好!”南心立刻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开始专心对付面前那碗鲜美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