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将南心所有的理智和氧气都掠夺殆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唇舌带着酒气强势地入侵，感受到他按在墙上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撞击着她的。
这不是她曾经幻想过的吻。那个十七岁时住进他家的南心，或许曾在无数个夜晚偷偷描摹过这样的亲近，但绝不是以这样绝望、愤怒、如同困兽般的方式。
“呜……”她终于找回一丝力气，开始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
她的抗拒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蒋今禾失控的火焰。他的动作顿住，唇稍稍分离，但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紊乱，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未退的疯狂和更深的痛苦。
南心趁机猛地偏过头，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抬手用力擦了一下嘴唇，仿佛要擦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眼眶因为缺氧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泛红。
“蒋今禾……你混蛋！”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看着她厌恶地擦拭嘴唇的动作，听着她带着哭音的控诉，蒋今禾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狈和自嘲。他缓缓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是啊，他凭什么？
凭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凭他曾经冷酷地推开她？还是凭他现在这可笑的、迟来的、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嫉妒和占有欲？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他哑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三个字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南心靠着墙壁，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你喝多了。”她最终只是冷冷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这样就能为刚才那个失控的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不再看他，扶着墙壁，脚步有些虚浮地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咔哒。”
蒋今禾独自站在原地，客厅里明亮的灯光照着他，却驱不散他周身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他缓缓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及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她泪水咸涩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地毯上那个被烟蒂烫出的焦痕，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个空了的酒杯。
他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回头。
回到房间，南心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挣脱胸腔。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蒋今禾带着酒气的触感，让她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屿白发来的信息：
「心心，你睡了吗？我到酒店了，怎么一直没回信息？
看着屏幕上周屿白关切的问候，南心瞬间被巨大的愧疚感淹没。她手指颤抖着，几乎是下意识地编织了一个谎言：
「刚洗漱完，准备睡了。今天有点累了。
周屿白立刻回复，语气依旧温柔体贴：
「好的，宝贝那你快休息。晚安，爱你。
「晚安。」南心机械地回复了这两个字，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耗尽她所有力气。
她不敢再看与周屿白的聊天记录，那充满爱意和信任的对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此刻的狼狈和背叛感。
她手指颤抖地点开了与苏叶叶的对话框，几乎是凭着本能打出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叶子，他亲我了。
苏叶叶几乎是秒回，语气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还带着点替姐妹高兴的兴奋：
「！！！！！！周屿白这家伙终于开窍了？！这么久才吻你？？？【坏笑】」
看着苏叶叶完全会错意的回复，南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敲下了那个名字：
「不是他。
「是蒋今禾。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仿佛变得滚烫。
苏叶叶的回复停滞了。聊天界面顶端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过来。南心几乎能想象出苏叶叶在手机那头目瞪口呆、cpu被干烧了的模样。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苏叶叶的信息才再次弹出来，只有言简意赅、却足以表达她内心山崩海啸的三个字：
「卧！槽！！！！！！
苏叶叶的电话立刻像救火一样打了过来，南心刚接起，就听见那边压低的尖叫声：南心！你再说一遍？！谁亲你了？！蒋今禾？！那个蒋今禾？！
南心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怎么回事啊？他不是一直把你当妹妹吗？怎么会突然苏叶叶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你们不是吵架了吗？
南心把今晚发生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南心以为信号断了。
叶子？
我在。苏叶叶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心心，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南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乱。周屿白刚才还给我发信息，我都不敢回他。
听着，苏叶叶语气坚定，你现在需要冷静。首先，你现在还喜不喜欢蒋今禾了？
南心愣住了。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和周屿白在一起很开心，他很照顾我，我们
那就对了。苏叶叶打断她，如果你对周屿白的感情是确定的，那就不要被蒋今禾扰乱。他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看你有了别人，才突然发疯？
南心沉默着，苏叶叶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可是她想起蒋今禾吻她时那双痛苦的眼睛。
没有可是！苏叶叶斩钉截铁，他要是真喜欢你，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你有了男朋友才来这一出？这不叫爱，这叫占有欲作祟！
就在这时，南心的房门被轻轻敲响，蒋今禾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南心，我们谈谈。
南心捂住话筒，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叶子，他来了。她小声说。
别开门！苏叶叶立刻说，告诉他你要睡了，明天再说。你需要时间冷静，他也需要。
南心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说：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着，心心，苏叶叶的声音柔和下来，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去御水湾找你。
嗯南心轻声应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蜷缩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蒋今禾的吻和周屿白的笑容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