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圣女登陆的事终归是发生在遥远处,对于某位拖家带口出差的靓仔来说。
其实还是面前的烦恼更加重要些。
是夜,并不算安静的夜。
野外的冬月似乎更加美好,几日前刚下的雪是皎洁明亮的,有些粗糙的道路两旁生长着数量不少高大松木,它们披上银装,反射出温和内敛的荧光。
没有任何的声响,只有久久才偶尔出现一阵懒散的微风,既吹不动被积雪压住的叶,也吹不走下落的点点晶莹。
打转旋,最后胡乱的撞在树木和路边停着的两辆马车上。
站着沉睡的魔兽马顿时打了个啼。
关于前往乌尔奇的事情商议结束后,莱斯一行人没有在多准备什么,简单收拾下的行李后,就直接去城主府中牵上三辆上好的魔兽马车,次日中午便开始启程。
此时,已经是上路的第三天夜晚。
距离乌尔奇,也只剩下半天的路程。
对于完全睡不着觉的莱斯来说,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了,真的,要不是在众人知道他是刚被抽出心血的半龙人,说什么也不让他用龙魔法赶路,大家伙早就能到乌尔奇了。
莱斯真的觉得那些人有点小题大做了,以自己武者体质,除了到目的地可能会出现轻微贫血和低血糖外,基本就是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的程度,完全伤及不到筋骨。
可先不提对自己严肃劝诫的查尔克和安丽妮,这两位还姑且算正常的存在。
毕竟莱斯的身体状况对矮人少女的康复进展也有影响,当时查尔克劝的那是个苦口婆心,一副恨不得自己背着莱斯去乌尔奇的模样。
这是讲理的,如果自己硬要来这么做的话,两人也是没有什么办法阻止的。
而相对来说,艾娜丝和狄安娜就是完全不讲道理的类型,一哭二闹三撒娇该用的都用上,全权使用动之以情的方式。
当然,真正哭闹撒娇其实也就只有小女仆一个人,某位学者只是站在她的旁边,不停的煽风点火,过程还莫名塑造出单亲老父亲狠心抛家弃子的诡异氛围。
e至于那位已经变得有些奇怪的精灵少女。
坐在马车驾驶位赏月的莱斯回想着,顿时后怕的打了个寒颤。
伊缇娅当时其实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当场拿出了一捆由世界之树藤蔓制成的绳子,布满情丝的眼神迷离的可怕,脸上泛着红霞,仿佛在期待的着自己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这样,她就有正当理由把莱斯给绑回房间了。
并不是玩笑话,因为莱斯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对方已经把自己的脚给绑上了
死结的那种。
“不是,这不应该啊”莱斯把身子靠在驾驶位的靠背上,颓废的望着飘着细雪的夜色,怀疑人生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中发出。
“我之前养得好好的那个傲娇小金发精灵呢?明明十几年前还辣么软萌可爱来着,虽然以前经常吃不饱饭,但还是能像个小孩子那样哭哭笑笑。”
聆听着并不属于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少年重重的叹口气。
现在怎么就变得这副样子呢?明明自己在察觉到对方内心开始扭曲时就已经及时止损,在心理恶疾没有成形时,就很是狼狈的连滚带爬跑到其他大陆上。
结果空白的时间不仅没能修补上畸变的情感,变成如今这副场景。
而令莱斯更为烦躁,甚至是感到悲哀的是。
当时的他是无比自信的,自认为未来的自己是能弥补这一切的,即便自己逃跑了,但还是自大的认为能很快的找到解决方法,然后回到精灵大陆。
因此,那时莱斯放弃了第二次求婚,打着哈哈的把对方的期待给敷衍过去,然后暗地中和前任精灵女王与一众大祭司策划着离开。
他认为,自己消失的时间会是值得的,是值得伊缇娅等待的。
可结果呢?
代价是付出了,可预想中的收获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事实证明,他辜负了这空白的十几年。
将原本可能会安宁美好的时光推上赌桌,自己却是这么一个血本无归的可笑结局。
自己甚至都不敢面对如今的伊缇娅,害怕少女通红着眼睛咬着牙,用痛苦的语气质问他怒斥他,失望同时心碎的问他。
——‘这些都值得吗!!
莱斯忽然自嘲的苦笑一声,动静盖过风声,然后被路边的积雪贪婪的吞噬。
少年伸手企图接住反射着荧光的细雪,可那些美好之物在落到自己的手心上时,便直接被融化成小水珠,肉眼无法看清的朦胧雾气升起,归于宁静祥和的夜。
是的,自己的确是为伊缇娅那并不完整的天赋付出了许多,过程中不仅跑过几个大陆,生死攸关的情况也没少遇到,并且离开的目的也是为了对方不可避免的心理恶疾着想。
他理应是无罪的,甚至在旁人看来是值得称上一句纯爱的。
所以此时的莱斯扯着嘴角对自己嘲笑道。
“呵,真踏马不值得。”
虽然自己整天都说自己是纯爱战士,是大爱与仁慈的忠诚信徒,但莱斯知道他和以上的称号完全沾不上边。
自我感动是可笑的。
自己是个切切实实的情场垃圾。
毕竟从始至终,莱斯都没有回过到所有爱他的人,他身上背负着的情感矛盾交织复杂,如果不用这种极具滑稽玩笑的话语来愚弄自己的话。
那他该如何去面对那些少女?
伊缇娅依然受困于记忆不间断消失的困境。
薇薇安娜还是无法从光明之神留下的阴影中坦然离开。
依尔仍旧不能成为龙神期待的权能承担者,没能补上苍穹,不能真正的翱翔在天空之上。
白娅,她或许也没有从冰冷思维中找回早已迷失的自我。
是啊,自己是做出了很多,付出了很多。
但他有成功的完成哪怕一件事情吗?
“没有啊,是啊,你似乎除了回收神明这一项工作外,没有完成你口中所谓的每一位老板的任务啊。”
莱斯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把遮住月光的手慢慢放下。
结果却发现,本该明亮的月光就在下一刻被阴云给遮挡,更加冰冷的黑暗快速挪动着,最后终于把笼罩在少年身上的银光给驱散,把他吞噬。
久久深夜,声响不曾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