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大惊失色的莱斯那刚张开的嘴,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哪怕半个音节!
就被冲过来的精灵一把摁在地上,挣扎着好不容易起身的少年以面朝天空的方式继续接触大地,后脑让地面创得七荤八素不说,等他回过神来后
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手腕已经被世界树藤蔓给捆实,被沉着脸看不清神色的伊缇娅一手直接将控制住,如铁钳般死死按在他的脑袋上方。
肚子上传来些许压迫感,等莱斯望过去时,伊缇娅早就已经用极其压迫性的姿势坐在了自己身上!
精灵少女的身子下压,低着头,窈窕美好的影子如温柔软被般轻轻覆盖住他,柔顺的金色发丝像是要抚摸面庞似的落在脸上。
呼吸急促,那温热的吐息过于莽撞,炸开后便萦绕着鼻尖周围,伴随一同扑来的花香,带起既清新沁身又蛊惑勾魂的意味。
“卧槽,伊缇娅你等会!!!”
对于莱斯,这份如同美人乡般的场景完全不能让他忽视现状,他很想直接弹身脱离对方的控制,来避免伊缇娅继续这么查看自己的情况。
但双手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出奇的大,那只摁着自己的柔荑仿佛拼尽了全部力气,即便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却又不管不顾的硬要留住他。
实际上,这位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现在身子发抖得可怕。
莱斯眼神中闪过些许挣扎,因为自己若是驱动龙威强行挣脱,恐怕会伤到伊缇娅。
不,或许已经迟了。
在犹豫的空隙中,伊缇娅另一只颤抖的手已经轻轻按在了胸膛上,抚在心脏的位置之上。
探测灵魂的气势瞬间穿过那虚弱疲惫的身躯,绕过对她形同虚设的防御神迹和绘阵,与留在莱斯灵魂中的精灵印记发生共鸣,将一切全部呈现在她的感知中。
被点燃的枯寂灵魂,绕在其身上的恶息狰狞舞动着,零零散散得仿佛什么时候燃尽化作灰渣都不意外。
这里无声无息,黑暗而分不清方向的灵魂环境中,泛着诡异的安静。
唯一真正发亮的事物,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只是神色淡淡的任由恶息火焰吞噬自己的身子。
如同偏执的殉道者,向着虚无的神明跪伏前进。
“啊啊啊”
上方响起断断续续的音节。
始终被绷紧的细绳终于断裂,知晓对方已经明了的莱斯无奈的扯着嘴角,原本还无比激烈的心绪在此刻突然平静下来,化成一声可悲而自嘲的轻笑。
把微微抬起的脑袋放回地面,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的一刻,各处伤口才传来难忍剧痛,将逐渐浑浊的思维再度激活。
沉默着,因为充血而将一半世界染上浅红薄纱的眼眸下意识转动,带来阵阵酸涩刺痛,无法看清背着光的伊缇娅的脸。
莱斯想要先开口说些什么,但那连珠落在他脸上的温热晶莹更快,压抑不住的痛苦哽咽声传入耳中,堵住一切早已准备好的解释措辞。
坠落的泪水在他的脸上滑落,如同利刃划在他的内心,留下淋漓血痕。
少女下意识的用手擦了擦,但还是无法拦住决堤般的情绪,喉咙作出无意识的哭腔。
在莱斯只能沉默承受的注视中,伊缇娅那崩溃的呐喊终于从心中刺出,自肺部炸开,苦涩沙哑的声带摩擦出浓厚的铁锈味,划过气管。
像是个迷路的孤身孩童,在找不到方向中的漆黑冷夜中哭出崩溃悲鸣。
“啊啊啊啊啊!!!!!!”
无比痛苦的嘶鸣,带着可怜之人侥幸破灭后的绝望与后悔。
满脸泪花伊缇娅没有继续用手按在身下人的手腕,而是双手直接地抓着莱斯的领子,弯着腰把脑袋抵在死死攥起的拳头上,根本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响起。
少女在此刻仿佛无比脆弱,颤抖着身子,用撕心裂肺般的后悔的语气对着莱斯恳求道:“莱斯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抽泣哭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将少女绝望的情绪倾泻出来。
“不要了我不要了”
“我不要你跟我回精灵之森了不要你回精灵大陆了不要你一定要成为我的首席执政官了不要你晚上和我一起处理政事了不要你继续迁就我了不要你和我住在一起了不要结婚不要相爱不要”
恐惧而软弱的声音。
她抵在莱斯的胸前,感受着被自己折磨了二十多年,被自己束缚了二十多年,不生不死,无法对其他人付出真心,始终得不到自由的破碎灵魂。
伊缇娅不是傻子,她知道莱斯那时和白娅进行的交易是什么,他来到乌尔奇的目的是什么,即便知道这里会发生海祸仪式也非要趟这片浑水的原因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
这二十多年来莱斯到底是为什么到处跑,为什么他的内心会如此封闭拒绝着所有爱意。
为什么会与那位明显爱着他的圣女反目成仇,为什么会以逃婚的方式离开白娅,为什么在清楚自己很有可能失控的情况下,还是要用纯粹之木将自己灵魂投影过来。
她也知道。
乌尔奇的王宫里很有可能就存在着自然之神的权能,对方不让自己一同跟去,也是防止【一时憧憬】被影响而提前发动。
她更知道,她对莱斯始终保持着侥幸心态,认为对方肯定会一直爱着并最爱着自己,认为对方无论多久都会去寻找解决自己灵魂的方法,认为什么困难都会被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心上人给解决掉。
所以,伊缇娅抱着这种心态,没有阻止莱斯独身前往王宫的计划,带着侥幸心态,觉得说不定自己可以在还记得莱斯的情况下,彻底解决一切的问题
但,在看到莱斯那被点燃的灵魂时。
伊缇娅才终于知道,对方为了回应自己的期待,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自己,不该任性的。
不该抱着侥幸,给予对方苦痛的。
控制不住的泪疯狂涌出,将连心脏跳动都感到的刺痛咽下,精灵少女嘶哑地大声哭喊着。
“莱斯我不要了我不要你继续爱着我了”
“不要你继续痛苦下去了”
“我不要我不要了!!我全部都不要了!!!”
“莱斯我求你了,我放过你你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我知道,我都知道有很人和我一样爱着你,能陪着你,能不用过虑那么多的在一起,能不那么痛苦的和你相爱!!!”
窒息的感觉扼住咽喉,像是自己亲手把心剜开,让滚烫的血液淹没自己的口鼻。
“莱斯我答应你我真的答应你就算你和别人好上我也后面一定不会自杀!一定不会伤害自己!一定定时吃饭定时睡觉!不会变成凡妮莎那样,一定会让自己好好的!”
她崩溃地哭泣着,像是立誓般,也像是要和莱斯交换誓言般:“所以所以莱斯你也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你也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我不要了,全部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莱斯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