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话说你这轮椅坐着舒服不?白娅那家伙虽然毒舌了点,但这专门设计的玩意看着好像还不赖的样子,诶~要不你站起走会,给我坐着感受下呗~~”
“我拒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就趁着庞贝离开时偷偷往他轮椅底座上装加速绘阵,才让他在上次轮椅竞速中一启动就屁股亮圣光,脱离都来不及脱离就直接往山下冲去,连国道都不走!”
“呃,抛开起点和过程不谈,但他最后赢了不是吗?”
“庞贝被迫玩空中飞人这事你是一点都不谈,那可是在山顶啊,他冲下去时嗷那嗓子山底下的人悬一悬要十几秒才能听到,你是真把他当异教徒整啊?!”
“哥,其实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你这些伤到底是不是因为下楼时光顾着吃白面包不小心咬到舌头和下嘴唇口腔溃疡导致吃痛失神让左脚绊倒右脚同时撞到小拇指甲沟炎从家里十五楼一路滚到隔壁街尾第三层地下室并且在爬上来时还被一辆无人驾驶时速一百八十迈的马车创飞八百米高然后落地姿势不对崴到脚最后才无奈坐的轮椅。”
“嗯,千真万确,不信的话待会你去问一个叫卡尔的骑士,他当时就在旁边钓鱼,看的清清楚楚。”
“哥,我怀疑你在骗我。”
“那怎么可能!你哥我怎么会骗你呢?毕竟我这伤总不可能是因为先和几位黄金源超凡死斗之后,再和薇薇安娜进行友好切磋,不久又带着几只人畜无害的可爱小动物和次主神神明硬刚,最后在和厄姆对掏才受到伤吧?”
“莱斯,你这次精灵使团你认为要怎么处理?”
“唉,蒜鸟蒜鸟,殿下你看大家都不容易,精灵之森更是下有老上有更老的”
“那看你的意思是想不做追究?莱斯,这不现实,论公,你之前是他们的首席执政官不错,但现在你也是我的首席骑士,就兰文斯特企图杀害你这点来看就不可能潦草敷衍过去,更不用说论私,我恨不得直接整死他。”
“呃,殿下,还请注意你大爱与仁慈的人设”
“滚,大爱与仁慈现在恨不得把那狗东西用绳子挂城墙上吊死,不说那娘炮精灵想要弄死你,那个所谓的箭矢派还有吸引奇美拉去袭击伊缇娅的嫌疑,你这家伙倒也还坐的住?!”
“一码论一码好吧,兰文斯特本身知不知道被箭矢派利用这事还不清楚,就我了解,那娘炮精灵严格来说应该是归为女王派,要是知道伊缇娅其实是被箭矢派引导袭击估计比谁都急,不可能还那么心平气和的带队来给我们压力,至于对我起杀心这事我觉得其中有猫腻,还不急着算账。”
“呵,那你还真是理智啊。”
“我理智个锤子啊,现在不算账是没错,但殿下你不会叫他们打欠条啊?到时候记得往死里要,他们敢反驳就叫艾娜丝把我推出来倒地上,你看我滚不滚嚎不嚎就完事了。”
聊着天,拌着嘴。
莱斯前一嘴后一嘴地应付几位东问西问的少女,不断用话语敷衍的同时,还在仔细感受着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
更准确的说,他正将一部分意识潜入到灵魂之中。
在绕过伊缇娅留的精灵感知印记,拨开与薇薇安娜有着强因果关系且象征着第二天赋的朦胧小雕像,穿过蕴藏着怨毒恶息的沸腾龙血,踢开统子那各种乱七八糟的加护祝福和绑定生命的命理连结神迹后。
那抹意识终于来到灵魂深处,进入到最能体现属于自己内心本质的幻想环境中去。
就感觉来说,许久未来到此处的莱斯就像是面对着没有边际的墙面,在充满压迫感的巨大建筑前,他缓缓迈动着脚步,似快似慢,直接走到如同巨龙逆鳞般的门前。
那是一扇略显破旧的木门,也是杂糅了许多元素的不伦不类之事。
他想要伸手打开,在手握住彷佛用腐烂之物塑成的门把手的瞬间,一层淡淡的尘灰便在上方被激起,一部分被鼻腔吸入掠过气管落入肺腑,体会着其中腐朽破败的气息,而绝大部分都弥散于空旷的虚空之中。
轻轻按下,推开。
入眼的,看到的却是出乎意料的狭小空间,不过意识体的莱斯只是愣神半刻后就轻笑着接受,然后继续迈步,走入那囚牢般漆黑又沉重的压抑环境中,呼吸着屋内似有似无的尸臭味。
走动时,脚下不断传来粘腻的感觉,余光里的平坦地面被一层乌黑粘稠的沼泽覆盖,每次抬起脚,都会在脚底拽起几缕神似不肯放开的扭曲手臂。
更远的地方,像是用以抑制欲望的带刺铁链或是挂起或是散落一地,但更多的,则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蔓延伸出,蜿蜒交错的往房间中心处爬去。
不久后,停下脚步的莱斯抬起头,看向前方那被束缚着的诡异事物。
‘果然,变化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你啊。
上面的锁链少了很多,原本被压抑着的癫火显得更加肆意张狂。
意识体莱斯眼神泛出极为复杂的色彩,错觉般,呼吸中似乎带上了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而且说来也怪,虽然当时的异世界传送装置开的是快了些,司机更是疲惫驾驶加上酒驾,即便是闯了红灯还看到了我也没有往刹车上踩,起飞加落地再加碾压的确是会伤到一点脑子。
他看着面前那浑身被癫火沾染焚烧,连脸都看不清,身躯更是被无数生长着倒刺的铁链穿刺捆绑在石质十字木架上的
自己。
不过,这存在于他灵魂深处的另一个自己,严格来说并不是独立的个体。
无法触摸,无法更改,无法干涉,没有意识,没有思维,没有身躯,更谈不上拥有灵魂。
这个穿着蓝星常服,身上冒着癫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灵魂深处的自己,其实更像是一个反应心理状态的镜子。
注视许久,莱斯用自嘲的语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可是啊,明明其他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不说工作时的那些苦逼日子,就连当初被已经离异的父母反复嫌弃踢来踢去的事都没有任何遗漏。
他安静的望着那个无法看清面庞。
‘到底是为什么呢?
‘所以,我为什么会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没有回应,也不可能有任何回应。
因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