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超乎预料的信息,让艾娜丝身上的谜团变得更加浓厚。
一十七接下来的讲述里,奇美拉是一位无比崇尚恶染黎兽【哈扎克】的极端狂信徒,他认为那诞生自混沌的哈扎克是才最接近完美的生物,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
在曜日之时遗留的少量记录中,那导致全世界出现恶染的罪魁祸首几乎拥有无上限的进化潜力,即便其的出现只是短暂的昙花一现,还没来得及发育就被赶来的龙神击杀,连尸骨都被龙族恶息彻底焚烧。
但就算是遭到如此毁灭性质的打击,哈扎克也从未真正死去,它的身躯化作无数破碎以太的弥灰,庞大的恐怖生命力直接扭曲成面向世界的恶毒诅咒,融入空气中形成一场覆盖整整两个时代的骇人疫病。
这番即便是生命机体停息与灵魂彻底破碎都无法真正死亡的强大,就是奇美拉所崇尚并追求的完美进化,也是他毕生都要赶超并散布到所有生物的伟大宏愿。
因此,人造邪魔对其来说是十足的亵渎行为,即便进化教派中最激进的人员,也不会去研究如何去制造出像艾娜丝那种和人形无异的邪魔,让人或者是亚人获得原本属于哈扎克的力量。
但奇怪的是,旧十三日中并没有对对主动扩散恶染设下禁令,从最开始的梨花区大规模恶染传播就可以看出,让更多人成为完整体邪魔。
其中的区别,也许是奇美拉认为没有任何存在有资格去使用哈扎克的力量吧?毕竟完全邪魔化的话,本质上还是哈扎克在使用自己的力量。
再加上几乎每个旧十三日成员在加入组织之前,都会和两位派别领袖签订相关的灵魂契约,使得每位研究人员在触及禁区时都会遭到极为恐怖的灵魂反噬,根本就没有人有条件和能力去搞人造邪魔。
顺道一提,机械教派的领袖面具二所设下的禁区是时间回溯,理由有些模糊,说是随便研究很有可能会被固定过去的过去之神无视距离肘击
也不知道是不是统子干的。
但很突然,也很无奈。
艾娜丝身上的线索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彻底断了。
等莱斯从欲望之门出来时,并不平淡的一天已经陷入黑暗之中。
而看着自己空荡荡且没有开灯的房间,脑袋上顶着眯眼入睡的白猫的少年不禁皱眉轻叹,仿佛要把心中的郁气全部吐出。
“这种事情越做越多的诡异错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无力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跟在他身后的黑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结束保护任务后,便使用神迹悄然离开了房间,连白猫都在没注意的某个瞬间在头顶消失。
整个房间,只剩下莱斯一人。
极为安静的环境中,似乎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余光中,无数名为春意的细线摇曳着划擦过如墨夜景,落在石砖上反复响起的轻节奏敲打声,便是其由线成点的瞬间。
汇集起来,颠倒着的天空就倒映在大地之上。
窗外的月只被云给覆盖大半,不断吹拂的风鼓动着泛着凉意的雨线,摇动着,就如同无法被数清的利刃般,将从无垠夜幕中蔓延而下的皎洁丝绸搅碎切断,化作如同柔白细沙的隐晦星光。
最后温柔的,斜斜的打在屋内桌子上,落在桌子后面的地板,再偷偷地钻进地板的缝隙中。
属于夜间的清冷透过紧闭窗户周围的缝隙,侵入比外面还要漆黑冰冷的环境里,摇晃着,然后缓缓包裹住站在原地许久没动的少年。
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但思维总会在这种氛围中变得无比缓慢,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开始变慢。
像是被世界剥离。
莱斯很想对自己坦白,他现在最应该感到的情绪是孤独,是寂寞。
病。
是难以靠自己治疗的绝症。
“嘎吱————”
跟自己的对话忽然被打断了,莱斯下意识的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最先看到的却是自门被打开后一束踏入黑暗的光,没有外面银月般的美好,其只是由很普通的魔法水晶散发出来的光线。
那光没有接触到在房间深处的自己,无论那光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延展,也不到了他的脚边。
但那或许并不重要,光在哪也并不重要。
“主人,吃饭了。”
站在光中的少女推开了门,对他喊道:“大家都在等主人。”
不算突然的事,但现在也确实到了家里吃饭的时候。
处于黑暗之中的莱斯将头转向门处的艾娜丝,仿佛在散发着光芒的少女把一只手抚在门上,另一只手轻轻攥作拳放在胸前,那对紫罗兰色宝石紧紧望着他,神情带着与自己身上气质截然不同的安宁与平静。
莫名的,莱斯内心中忽然泛起些许涟漪。
真的很难相信,自己面前这个怂怂且有点缺心眼的家伙,身上会有成为未来之神的可能性。
明明在半年前还是个因为恐惧自己而钻衣柜的奴隶,说话都带着颤的小仓鼠,即便是到了如今,也没有任何传奇故事主人公身上该具有的气质。
“主人?”被莱斯看的有些不自在的艾娜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短暂的无声犹豫过后,有些胆怯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看着如此模样的对方,莱斯却只是摇摇头,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开口回答道:
“知道了,我们一起下去吧。”
话落,莱斯便迈步向着门外走去,但或许就连本人自己都不知道,在他脱离黑暗的时候,来自魔法造物落在他身上的瞬间,那始终蒙在漆黑眼眸中的一层薄膜已经开始出现消退征兆。
抬起手,久违的摸了摸艾娜丝的脑袋,毕竟在薇薇安娜入住风花语街后,之前给她加持神圣魔法来平衡恶染因子的任务,就直接落在了专业对口的终焉圣女身上。
老实说,四个月没有摸,无论是手感还是高度都已经不在名为习惯的范畴中。
莱斯笑着打趣道:“家里该换个大一点的衣柜了。”
“主人,你是不是在逗我?”
脸颊莫名泛起些许红霞的艾娜丝听闻,顿时鼓起腮帮子,埋怨的看向那个脸上挂笑,似乎永远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突然的,或者是逐渐的。
艾娜丝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对方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