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我的灵魂是特殊的。
或许是蓝星的原因,或许是我本人的原因,也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原因。
我似乎在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从世界消失,关于我的信息会随着时间发酵变得越来越难被其他人记住,明明是无论是书写还是发音都很简单的姓名,也会被人经常性的遗忘。
到了后面,甚至包括本人在内都很难被观察到。
同时,作为被世界排斥的存在,我也逐渐失去干涉现实的权力,而且最危险的是,这种形态和不能和实体接触的幽灵有着很致命的区别。
拼尽全力都无法搬动的水瓶,若是受到引力向他坠来,便能很是轻易将他脚面砸碎,外面被风吹拂的落叶可以直接划破皮肤,任何飞虫对他来说都是无比致命的暗器。
如果要用一个专业的名词来形容的话。
我,正在逆模因化。
不过幸好,在危机关头,属于穿越者的售后终于是来了。
“是谁啊?”
带着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听着旁边响起的疑问,黑暗中的莱斯忍住转头看向对方的冲动,同时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完全黑的马车驾驶位上,莱斯抬头望着被乌云遮住的月。
在由艾娜丝看来是卖关子的犹豫停顿下,将自己神情隐藏在黑暗中的少年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如此说道。
“反正不是你。”
但他其实想说的是。
最好不是你。
余光中,那双美丽而神秘的紫罗兰色宝石仿佛在发光,是连夜幕都关不住的灵动。
莱斯微微侧头,与艾娜丝的眼眸对视。
然后直接伸出手,啪的一下摁在小女仆脸上。
在对方因为面部被攻击而双手乱晃的时候,他才收回视线,继续说道。
“祂是过去之神,上上时代的六大次主神之一,与依尔父亲龙神和四个月前的自然之神属于同一个档次,能力主要是将过去的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投影到现实中,除此之外,祂还能将某人的状态回溯到某个节点。”
“呜呜唔!?”
终于把莱斯的大手从脸上拿开后,鼓着腮帮子的艾娜丝便恶狠狠的攥住自己手中的事物,将其放到两人相隔的空位上,然后再用自己的双手压在下面。
她抬起头,看着莱斯马上移开的侧脸,语气埋怨的说道:“主人坏!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莱斯没有理会艾娜丝,只是默默地将还未到终点的故事讲述下去。
后面当然是得救了,在自称为统子的存在帮助下,自己很快就摆脱了逆模因化。
但是可惜的,我这个系统似乎并不是蓝星小说中常见的那种。
没有面板,没有任务,没有奖励,没有积分,没有商城,甚至连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线做不到,只有不着边际的大饼和完全抛弃逼格的卑微
虽然有个和马赛克化身没区别的实体,可就那一周一次五分钟的存在时间别说答疑解惑了,不给他找事添堵就算不错了。
不读不回和已读不回都是常事,偶尔还已读瞎回。
即便是人格解体的自己,也会觉得对方那性格多变到跟个精分的神经病没什么区别。
可不管怎么说,那时的自己终归是得救了。
虽然从现在的角度看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
“莱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在和统子出现时间点过去了很久的某夜里,维持着模糊形象的过去之神久违的出现在身边,两人之间并没有多余的话语,每次相见都是直入主题。
祂用很简单明了的告诉我,伊缇娅的天赋缺陷主要是因为另一位次主神级神明,格位之高,就连当代最强游侠凡妮莎都无法企及。
若是想要彻底解决,就便要趁着一时憧憬发动的完全遗忘期,将自己的痕迹全部抹去后离开精灵大陆,去寻找那位次主神神明的神躯和权能。
只有将对方的权能回收,才能修复那残缺的天赋。
而第二个选择不用说。
我当时没有选,肯定不会选。
“她能在不记得我的情况下爱着我,我也能在她不记得我的情况下爱着她。”
面对相似的抉择,我再次作出了一样的决定,当然,这番毫无犹豫的做出答案并不意味着父母那时的事对我来说没有创伤。
只是我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爱着伊缇娅。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我还是认为我是不重要的。
因为即便我彻底消失,伊缇娅也依旧能正常的生活下去。
今后,她会在我离开的日子里顺利结束成年期,凭借着天赋的反哺快速成长,然后接过由凡妮莎交付出来的权柄和权力,成为万众之上的精灵之森的新任女王。
纵观对方的过去和未来,我似乎都处于一个可有可无的尴尬位置,如果当时我没有出现,从来没有插足过伊缇娅的人生,或许她能减少很多不该有的苦难也说不定。
所以,如果我成功了。
那我便能抱得美人归。
如果我失败了。
虽然很不甘心,但伊缇娅也会在我不存在的世界中,只要她永远不想起我,那她就能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
凡妮莎说我这是一场豪赌。
可在我眼中,这从来都是一项稳赚不赔的抉择
嗯。
唉。
被艾娜丝用湿漉漉快要哭出来的眼神盯着,心虚的莱斯不由得微微偏过脑袋,不敢与对方那充满委屈意味的视线发生碰撞。
真的是,受折磨的明明是我。
你委屈个什么劲啊。
“抱歉,如果不把我的感受算进去的话,仅仅对于伊缇娅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莱斯语气仍旧轻松,嘴角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缓缓说道。
“有很多人跟我说过,说我实在是太过克制,太过理智,很多时候都冷静得像个完全没有感情的牵线人偶。”
“一次无声诀别,一场盛大决裂,一回果断背叛,一番狼狈逃离。”
“可是啊,我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我也是个正常人,也有欲望,也有冲动,会幻想会崩溃会失控。”
莱斯望着直到深夜也没有出现的月的位置,喃喃道。
“可是啊,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这些或轻或重的情绪,都没能突破将我困住的玻璃。”
我依旧在名为不真实感的困境中苦苦挣扎,触摸不到任何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