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特先生还请冷静点,我的女仆顶多也就给他们一些该得的教训,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等少年那风轻云淡的声音落下,穿着一身灰白色神父服装,在收到紧急求救信号后立即从外面赶回来的科利特面色不由得一沉,只见他拳头死死攥实,周边的魔力气息不安涌动着。
这位看起来很好交谈的中年男人此时呼吸急促,泛着几缕白丝的头发因为愤怒而有些立起,面容上象征着岁月的沟壑不停抖动。
聆听着住所处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无法继续向前的他便重新看向莱斯,目眦欲裂地注视着挡在面前的少年。
只见他直接抬起手,魔力鼓动下,一本略显简陋的随身笔记就缓缓从虚无处凝实,悬浮在他手心。
见状,莱斯不由得微微挑眉。
只是锈铜三阶左右的学者,甚至连无暇之书都没有,无论是魔力质量还是对魔力的操控技术都比不上正常水平。
看着对方那口中的锐利尖牙,还有脑袋顶上那双立起的兽耳,如此明了的特征,对方赫然是一个犬科的亚人。
科利特自然是察觉到了莱斯的视线,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番极其失礼的行为,他下意识的压低着声音,用像是是野兽在警告敌人远离的音调恶狠狠说道:“让开!!!”
莱斯满脸玩味,那双还未熄灭的癫火之瞳似乎被这汹涌战意给激发,就如同启动的钢铁熔炉,其中的扭曲炉心缓缓运转,反复碾出炙热癫狂的昏黄熔焰。
“我要是不让呢?”
少年很是嚣张的站在收养所的大门前,手轻轻按在伊瑟骑士佩剑上,携带凉意的春风拽动着他的衣摆。
他露出肆意张扬的笑,对着前面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中年男人说道:“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嘛,既然当时你们不想管,现在为什么还要管呢?”
话未停,但后面的声音中上了带着些许讽刺:“反正现在也和当初差不多,一不会死人,二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肢体上的永久损伤,顶多吃些苦而已,搞得那么紧张干什么?”
“还是说就因为当初那位被欺负的异类现在变得过于强大了?即便你们知道她本性是善良的,可还是害怕她会作出什么符合她眼眸的行为出来?”
十分尖锐的话语,可科利特却无法进行反驳。
而且,同样不可否认的是
当初旧十三日人员想要用艾娜丝换取资源时,他就是第一批表示同意的人。
在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的力度下,事已至此,所有的解释都只会让对方感到更加愤怒,在挣扎不得脱困的心虚下,科利特很是清楚,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
从剑鞘图案上看,面前少年十有八九就是帝国的骑士,即便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魔力或者是气势,但仅凭是自己这战斗能力羸弱无比的学者,完全没有战胜对方的可能性。
沉默过后,极端愤怒过后便是沉重的无力感。
“科利特先生,让我说句好笑的话吧。”
莱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心态变化,忍不住嗤笑半声过后,便笑着缓缓说道。
像是恶魔般的声音响起,直接击穿了对方内心最后的防线。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如果收养所从始至终都没有收养过艾娜丝这个灾星该有多好啊?很可笑吧,你竟然不是在后悔自己那时没有出手改变艾娜丝的环境?”
话落,面前这位中年男人就像是被抽走颈椎骨般,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摇晃半分。
原本就因为愤怒而通红的面容,在莱斯几番话语下变得惨白无比。
嘴巴小幅度的张合几下,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半晌,他收回了手中的随身笔记,咬着牙,双膝一屈就要用膝盖亲吻大地。
可是动作刚做到一半,他就被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给固定在了半空中,肌肉僵硬无法做出下跪求情的动作。
远处,用大拇指推开骑士剑的莱斯表情冷漠:“你不该对一个你没有亏欠的外人下跪,我也没有义务去消除你内心中的负罪感。”
说完这句话后,科利特前面便袭来一阵颇具力量感的风,呼啸着,直接将这位僵在原地的中年男人撞倒在地。
莱斯按着剑,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跟前。
等阴影彻底将对方笼罩,充满愧疚感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阁下还请您原谅我的罪行我承认,是我没有履行光明之神传下来的教义,任由恶行出现且泛滥,我承认,当初也是我主张将艾娜丝送出收养所的”
他没敢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只是木讷的,像一个罪人般用沙哑声音忏悔着。
可科利特还没将话继续说下去,莱斯便直接出声打断了他:“同样的,这些话你也不该对我说,你有要是真的想要对着谁道歉的话,就去到她面前然后亲自说出口。”
莱斯甩下一句话后,就直接转身,没有在搭理对方。
既然艾娜丝不想让自己掺和,那他就不会去擅作主张的去惩罚这些人。
艾娜丝虽然口口声声称呼收养所的修女们为养母,同龄孩子们为兄弟姐妹,但实际上,真正收养的人并非是她们。
从始至终,不管是住所衣物食物亦或者是关爱,实际上都是那位叫劳娜的老修女一人提供的,那时也是那位老修女一人力排众议,将几乎要被冷死的紫瞳小女孩带回并留在收养所。
所以,即便是劳娜死后艾娜丝确实依靠着收养所了许久,但后面她也的确是用自己换来的物资给还清了。
恩与恩相抵,现在就该算其他的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