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尬，不过这乱七八糟的玩意也不是很难理解，对于阅读过蓝星各大科幻小说的他来说，稍微将其中几个关键词带入后，甚至还过于顺利了。
一句话概括就是，这个世界好像要被撑爆了。
思考完毕的莱斯轻轻点着脑袋，老实说，在见过那几位和相似而不相同的自己后，在听别人讲述真正的世界危机时，提前打好预防针的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
毕竟没啥点子奇葩危险，能让他重开那么多次？要知道，就连癫火莱斯那条武力值充盈到炸裂的世界线都能饮恨西北，失败的艾娜丝们都能合成一个统子出来，能是什么劳什子好解决的事？
“还真是意外，你好像很冷静？”慷慨激昂念完稿子的理查德特转过头，看向旁边那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灵魂体，多少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会早就知道，然后搁着逗我玩吧？”
“你想多了，这件事我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莱斯摆着完全没有说服力的死鱼眼，接着没有任何感情的吐槽道：“哦，对了，这首情感方面用力过猛且完全不成音律平仄的童话诗，应该不是你写的吧？”
我认为以你半死不活上千年的文化水平，应该是编不出那么充满童趣的小故事。
“嗯，确实不是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理查德特倒也老实，放下为了烘托气氛而举起的双手后，就直接开口坦白道：“这是过去之神告知我的。”
莱斯不禁咂舌：“啧，果然是那丧良心的狗东西想出来膈应我的。”
“啊？”
他没有理会对方那副懵逼的表情，只是装作无事的摆了摆手，语气淡淡扯开话题道：“没什么，有些感慨而已。”
然后默默在心中开始物色自家小女仆的语文老师他认为这首没头没尾尴且尬的小诗，很有可能是某个受薇薇安娜影响比较大的艾娜丝写出来的，毕竟伊缇娅审美高，白娅读过书，依尔则会更简单直白些。
每当想到家里那群战斗力奇高的文盲，还有两位身为学者有充沛的文化却分别身患重度恋爱脑和钢筋直男的存在，莱斯就越发觉得，加强小女仆的素质教育这件事刻不容缓啊！
不说作词吟诗抚琴绘画唱歌舞蹈这种高大上的技能，最起码要正常些吧！
听到这番敷衍的回答，理查德特没有多想。
半晌，莱斯收起胡乱四散的心思。
然后才抛出几个还有些需要确认的重要问题：“你刚才口中说的诞生意识的气，应该就是世界意识吧？”
“如果过去之神祂老人家传达的意思无误的话，就是如此。”理查德特点头肯定道：“或者说，世界意识其实一直存在，只不过在空泡还没遇到危机之前，完全没必要诞生就是了。”
保护空泡不受虚空撕裂的气，只会在面临其他危机时才会有开始躁动，而那个危机则是来自空泡内的水。
鱼儿和鱼儿们的文明建筑趋于进化本能，已经威胁到了空泡本身。
莱斯眼眸中闪过点点思索的光辉，紧接着扔出第二问题：“文明建筑是什么？”
对方答得很快，就像是早有料到一样：“就是历史，由智慧生命诞生的历史。”
“那这么说来，所谓的剔除文明建筑就是删除历史？”
“不，不太严谨，应该是删除并不太重要的历史。”理查德特注视着打量着着周围书籍的灵魂体，弯下腰捡起脚边一本没有任何标记的书籍，放到其应该放置的地方的同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文明之所以会被称作建筑，其中意义便是其是鱼儿们的安身之所，也是慢慢累积起来的进化之梯，若是随便删除，就很有可能会直接毁掉整个建筑。”
“毁掉一个建筑可比建起一个建筑快得多，当支撑起建筑的关键支点断裂，导致其倒塌时，无法快速适应下水位的鱼儿便会直接死去。”
所以，即便空泡中的空间再怎么紧迫，未到真正危机之时世界意识都不会去切断关键的历史。
至于世界意识迫于无奈切断过多少次，显而易见。
熔炉时代，神明时代，灾前时代。
保险闸已经跳了足足三次。
世界意识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已经毁灭过三回文明。
但这还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诗中描绘的文明建筑在崩塌后可不会消失，即便被粉碎，还是会有部分沉在底部，无法被清除。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断档了三回，连生命都重启过不止一回，关于最开始的熔炉时代也还是存在于历史中，其他时代也像是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
不过其中还是有不少奇怪的地方。
莱斯定了定神，直接开口确认道：“文明建筑的存在形式是什么？”
理查德特用有些惊奇的眼神多看了一眼他，似乎没有预料到莱斯会那么快问出这个问题，不过在他稍微整理下词汇后，便用一个十分简洁也十分精准的词语回答。
他说：“认知，它们存在于认知中。”
莱斯眼神一凝，心道果然。
不然就解释不了，为什么他会是以【逆模因化】的方式来到这个所谓的历史维护空间不，或许用历史回收站更为准确些。
【逆模因化】时的那种沉入海底的感觉不是错觉。
历史并非是消失了，那些无法对现实产生影响的大部分历史，也只是被世界意识切割出人们的认知中后，便压缩扔到了空泡深处，它们依旧存在，但绝对不能被重新挖掘出来。
至于会影响到现实的历史，或许就是类似于精灵之森那桩子破事那样，只不过即便是那些重要的历史，世界意识也依旧进行了最大程度上的无害化处理。
就比如，大陆分裂。
重要的历史没有被彻底切断，但却借助着地理因素，让这些历史以割裂的形式存在认知中，有效减缓了空泡压力。
不过，这似乎也只是徒劳。
————鱼儿会不受控制的进化。
因此出现了大陆合并的情况，被切割的历史还是会以全盛姿态重新出现，继续向空泡施加压力，像是一辆失控的卡车般，向着死亡悬崖冲去，然后被世界意识重启。
可是，毁灭文明在重建文明终究是饮鸠止渴。
鱼儿不会停下前进，文明与历史更不会停止脚步，这般循环往复之下，要么落得个水被耗尽所有生机尽数熄灭，要么空泡撑破遭到虚空撕碎。
如此层层相扣下。
已经是死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