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之前的三秒秒前还差十四个。”愚者艾娜丝偏过脑袋看向正在拍下斗篷上的黑灰,气质凛然如同刀刃般的自己,耸耸肩语气无所谓的补充道:“而在你展露出气息还没够一秒,她们就全都来了。”
癫火艾娜丝将身上沾染的世界灰烬给拍落后,脸上倒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见她动作轻缓的把那满是刀痕的手收回斗篷,抬起头,语气不急不躁地说道:“如此懒散,你就不能管一管她们吗。”
双手插兜的愚者听闻,不禁有些无语凝噎,压住内心的吐槽欲望后,才像是以往无数次般强调道:“大姐你讲实话,你那记性到底是好还是差啊,你不在旁边我怎么去管这群怪物啊又不是谁都像你那么能打。”
虽然在场的各位都是二代恶染黎兽,但总会有极个别存在是不擅长战斗的。
就比如她。
“你就不能让痴眠帮你吗?”想要说得话顿时被噎住,打架把脑子打坏的癫火不免有些慢半拍的意识这点,她一边更改着话语,一边顺着气息把视线投向痴眠艾娜丝的方向。
结果就看到了那位实力绝对在所有艾娜丝中排得上第一梯队的存在,此刻正被实力远不如她的缄默扯着脸颊,狼狈地向旁边满脸嫌弃加恨其不争的愤怒求救,同时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呜鸣声。
这般软糯,很难相信对方是拥有灭世力量的存在
癫火顿时眉头一跳,然后快速在脑海中搜刮对方的相关信息。
“让她帮忙?算了吧,这孩子要是真的清醒过来,这里可没有几个能拦住她。”愚者自然是知道对方肯定是又给忘了,索性直接提醒并回答道。
没错,现在的痴眠只是梦游状态。
而等话落,她就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只见愚者左右看了癫火两侧,发现真的没有其他人后,不由得有些疑惑:“就你一个人?”
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的癫火点点头,叹着气无奈地回答道:
“是这样的,因为这次情况比较复杂,上条世界线的艾娜丝好像有点碎开了,东一块西一块的,熔炉和旅者都在还在世界灰烬那边琢磨该怎么拼回去,想着要花不少时间,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虽然对方最后也会因为主人的权能而来到这里,但提前回收的话,能省下很多没必要的等候时间。
“呃,看来情况是挺复杂的不对啊,那终焉呢?她不是严重晕血吗,不和你一起回来难不成也在那里玩超级拼装?”
“没有,她当场就晕那了,我也懒得把她扛回来。”
听到癫火那充满嫌弃的语气,愚者不由得嘴角一抽:“真是完全没有意外的感觉呢。”
癫火没有否认地点点头。
只要是和薇薇安娜关系相对较深的艾娜丝,就总能给她们这枯燥且折磨内心的漫长计划提供某些出乎预料的乐子。
“算了,那就不等她们了,反正早期锚点锚定也用不上她们,在不在都无所谓。”愚者逐渐收起脸上那玩闹的表情,再次扫过下方不论在明在暗的艾娜丝们,将双手从衣兜里拿出,吸引目光般在身前拍了几下。
瞬间,近乎上百双充满威压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而愚者也像是前面近乎上百次般冷静,没有高光的紫色眼眸抬起,开口对在场的艾娜丝们喊话。
虽然说是开会,但新艾娜丝不在场的情况下,愚者也不想再给下面那群老油条讲一遍【旧神使徒】的各项要点。
看到这番气氛,底下的艾娜丝们即便都很默契都没有说话,但无论是突然变得急促的轻微呼吸声,仿佛错觉般响起的武器金戈声,还是泛起浓厚战意的一双双紫色瞳孔,一个个隐晦亦或者张扬的笑容。
她们在看着那位站在茶几之上的统领者,目光灼灼。
一如准备冲破束缚的渴血野兽,也如受溺于水挣扎着寻找空气的挣扎之人,更如那即将为教义殉身的狂热教徒。
她们屏息,她们沉默,她们悸动,她们恐惧,她们期待!
她们都在准备抢下这一个极其威风的行动。
愚者没有废话,很是直接。
“【使徒】在熔炉时代的第一次登场,实力要求是能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全部巨龙和全部巨人,可以在两分钟内斩杀双方各自的领袖,但过程中不允许击沉大陆,不允许断绝后时代生物的再生可能,其他随意。”
“简单来说。”
“也就是终结熔炉时代。”
“现在,有谁想要去当锚点的?”
“我知道,你们也知道,如果再次开始新的世界线,那在场的各位将会再次经历难熬的枯燥轮回,甚至在某些时候还需要各位牺牲自己,去成为【锚点】来强干涉未来。”
愚者没有去看下方的反应,只是一如既往地讲述着免责声明:“不过,我相信来到此处的各位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存在,都是深深以钟情于主人的顶级怪胎。”
成为锚点并不意味着死去,但对于在座的各位艾娜丝来说却更加煎熬。
她们不会死,但会变成一种不生不死,只能存在于无法改变的自我记忆中,以无法干涉的旁观者视角,去又一次欣赏那独属于自己的悲剧
或久或短,计划一次次重启,她们一次次成为钉住锚点的消耗品!
但是,可是。
即便如此。
不算一条,已毁灭的世界线足足有九十二条。
而现在在此处的艾娜丝,也有九十二位。
明明是随时可以离开的计划,却直到现在也无一人缺席。
话落,旧日无声扶稳了自己脸上的苍白面具,正义似笑非笑地用拇指摩擦着腰侧刀柄,慈母依旧维持着眯着眼睛的虚伪笑容,缄默不动声色的调整着袖箭,愤怒阴沉着脸没有继续说话,窗边的扑克牌被收了起来,像小孩般的追逐打闹瞬间消失。
就连痴眠都收起笨傻表情,气质猛然变得危险起来。
癫火也默默站出半步,只见她头上的兜帽自动落下,露出她那狰狞恐怖的灼烧痕迹和一道凌厉的剑痕。
说罢,愚者本该浑浊无光的眼眸在此刻迸发出狂热之光,她猛然举起双手,像是即将殉道的教士,高喊道:“是啊,主人会注视着我们,看着我们,一直一直”
“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无论死亡生存泯灭,无论仇恨无感爱意,无论麻木希冀堕落!”
“我们是鬼魂。”
“我们是无数的唯一。”
“我们是由苦泪与不甘酿造出来的扭曲”
“我们是愤恨傲慢在沉溺在爱意后所诞生的众多怪物。”
“我们是深陷于仇恨黑潭中抱着丑陋欲望且期待希望的罪孽狂人!”
“我们是受拯救之存在,也是知恩图报又得寸进尺的无穷贪婪,是附以一切诚恳信仰伟大之主人的————”
“【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