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时间倏忽而过。
林蛮祖地内,木岩与其他感知敏锐的林蛮战士,都能清晰地察觉到那三间石室中传出的、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
那是生命层次跃升时引动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三块巨石,激荡不休。
当萧火火终于踏出石门时,客厅内,云希、越千乘、白贞儿,乃至云希肩头那只精神似乎好了不少的金丝雀郑晶晶,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希妹妹,越前辈,白前辈,郑前辈。”萧火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筑基成功让他意气风发。然而,他的目光落在越千乘脸上时,却猛地顿住,笑容僵在脸上。
“师、师尊?您、您这样貌?”
眼前的越千乘,已不再是轩辕鹏那略显阴柔的青年面容,而是变成了一张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带着几分不羁与威严的陌生脸庞,依稀能看出几分他记忆中师尊残魂时的影子,但更为俊朗。
越千乘摸了摸自己的脸,颇为自得地笑道:
“如何?为师这张新面孔还不错吧?李道友说,顶着轩辕鹏那张脸,万一被轩辕惊云那老家伙或剑灵道的修士认出来,麻烦不小。他便用‘修颜符’,替为师重新修饰了一番。怎么样?为师帅不帅?”
萧火火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帅!帅呆了!师尊您这模样,走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女修!”
一旁的李唐、白贞儿、云希、郑晶晶:“……”
难怪萧火火平日里如此跳脱不羁,感情根源在这儿呢!这对师徒,在“不要脸”这方面,堪称一脉相承。
四人一鸟寒暄几句,便一同出了石屋。木岩长老早已率领部落成员在外等候,见到云希等人出来,纷纷面露欣喜,恭敬行礼。
部落广场上,已经摆开了盛大的宴席。
篝火熊熊,烤制着香气四溢的兽肉,摆满了各种灵果与自酿的果酒。整个林蛮部落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为“主人”及其朋友的突破而庆祝。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酒过三巡,云希放下手中的石杯,对木岩道:“木岩长老,我等在此叨扰已久,如今既已筑基,是时候离去了。”
木岩闻言,脸上喜悦顿消:“主人!您要走?请让木岩追随您左右!我族愿举族相随,供您驱策!”
云希按照李唐的指示,缓缓摇头:“木岩长老,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们族群在此生活万年,此地是你们的根。而且,你们族群人数众多,足有五千之众,贸然离开祖地,目标太大,反而不美。”
她顿了顿,环视周围那些眼神淳朴的林蛮战士,继续道:“你们留在这里,好好生活。他日若我需要你们的力量,自会前来寻你们。记住,你们是我在此地最信任的部属。”
木岩虽然不舍,但“主人”的命令高于一切。他重重叩首:“谨遵主人之命!木岩与全族战士,必在此刻苦修炼,静候主人召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李唐的考量更为深远。林蛮天生体魄强健,出生便有练气期实力,潜力巨大。如今族群普遍修为不高,他推测是因缺乏域外天魔气,导致其血脉中的力量无法完全激发,只能依靠吞噬灵食缓慢成长。
将来若能寻到安全引入天魔气的方法,助林蛮突破瓶颈,这五千多悍不畏死的战士,必将成为云希手中一支足以改变局势的奇兵!
庆功宴毕,云希、白贞儿、越千乘与萧火火,在木岩及全体林蛮族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这片古老的山谷,出了神木架。
外界天光正好,山林苍翠。
云希与白贞儿计划南下返回圣魔门,而越千乘则打算带着萧火火西行,先回陈国云浮门再图后续。
分别之际,云希忽然想起一事,目光清冷地看向萧火火,开口道:“萧火火,当初在黑瘴渊,你跟老师说,待我十八岁,你会来云家提亲,要与我比武订婚。”
她手中雀麟剑悄然显现,暗金色的筑基真元在剑身流转:“我看,也不必等我十八了。今日你我皆刚筑基,便在此一决胜负。我若赢了,我们之间那莫名其妙的婚约,就此作罢!”
她早就想好好教训这个口无遮拦,自称“未婚夫”的登徒子了!
萧火火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重尺已然在手,赤红带着金、青光泽的三系真元升腾而起:“希妹妹相邀,求之不得!正好让为夫看看,你筑基之后,手段如何!”
李唐、越千乘、白贞儿、郑晶晶自然都是不怕事大的主,而且他们也确实想看看,这两位刚刚筑基的天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空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气势节节攀升!
“锵!”
云希率先出手,《清萍渡》身法施展,身影犹如鬼魅,雀麟剑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弧光,直刺萧火火面门!莲剑典》起手式——初绽·莲心映月!
萧火火不敢怠慢,重尺横扫,火浪汹涌,夹杂着金系的锋锐与水系的绵长,“烈焰千重浪”迎击而上!
“轰!”
剑光与尺影碰撞,气浪翻滚,草木低伏。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战作一团。
云希剑法精妙,身法灵动,暗金色真元带着《周天噬魂魔经》特有的吞噬特性,不断消磨着萧火火的攻势。噬金爪时而探出,抓向萧火火要害,逼得他连连闪避。
萧火火则以力破巧,重尺势大力沉,三系真元虽不及云希纯粹,却变化更多,时而炽烈如火,时而坚韧如木,时而绵密如水,防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亦是雷霆万钧。
战斗中,萧火火一边挥尺格挡云希愈发凌厉的剑招,一边大声道:“希妹妹!我萧火火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并非只因父辈婚约,而是真心倾慕于你!”
云希冷哼一声,剑势更急:“倾慕?我云家落难,被宋家逼迫,险些灭族之时,你萧家何在?可曾伸出过援手?这等家族约定的婚约,不过是一纸空文!”
她的话语中带着怨气,雀麟剑上金光暴涨,一式“旋舞·碧影逐风”使出,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金色旋风,将萧火火卷入其中!
萧火火挥舞重尺,艰难抵挡着无处不在的剑光,听闻此言,他脸上闪过一丝悲怆,嘶声道:
“援手?希妹妹,你可知,在你云家被宋家逼迫之前,我萧家早已被人灭门!满门上下,除了我当时在外历练侥幸逃脱,无一活口!!我如何援手?我又能向谁求援?!”
“什么?!”
云希刺出的剑光猛地一滞,金色旋风骤然停顿,她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火火那布满仇恨的脸庞。
不仅是她,一旁观战的李唐、白贞儿乃至郑晶晶,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萧家、竟早已被灭门?!
场中气氛,瞬间从激烈的比斗,凝固为一片死寂。云希手中的雀麟剑,缓缓垂落,她看着眼前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青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原先想要狠狠教训对方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