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
黄班长一巴掌拍在赵大宝背上,“这进料和清选的设计思路,简直是把军工上的分离筛选原理用活了!石头,找你真是找对人了!”
郝平川也兴奋地搓着手:“这要是真搞成了,效率得翻好几倍!说不定……说不定还能争取出口任务!”
“要搞就搞厉害的!”
赵大宝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光有想法不行,得有能把想法‘落地’的人。我给你们推荐个人,得赶紧去请,晚了恐怕就被轧钢厂截胡了。”
“谁?我亲自去请!”郝平川立刻表态。
“赵家村的,赵铁锤。”赵大宝说道。
“赵铁锤?这名字听着就扎实!我这就安排车去赵家村!”郝平川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赵大宝赶紧叫住他,“带个女同志一起去。”
郝平川一愣:“咋啦?请个老师傅还要讲究这个?”
赵大宝乐了:“什么老师傅,人家赵铁锤同志,是位年轻女同志!只是名叫铁锤,心思可细着呢,尤其对空间结构和受力分析有种天生的敏锐。你们现在搞的这个脱粒机,内部结构复杂,有了她,很多布局优化能事半功倍。说抵得上好几个工程师,可能夸张了点,但绝对是关键人物!”
“女同志?”
郝平川有些诧异,但见赵大宝说得认真,黄班长也点头示意,立刻正色道,“明白了!我让工会的女干事跟我一起去,显得郑重。”
郝平川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赵大宝转头又拿起了黄班长桌上的电话。
“你又琢磨啥呢?”黄班长好奇。
“再给您找个小帮手。”赵大宝说着,拨通了李姨家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周大爷。
赵大宝先问了问周忆兰那丫头的近况,寒暄几句后才切入正题:“周大爷,我跟您商量个事儿。京城机械厂这边有个新项目,需要人画图。我想让忆兰大妹子来试试,就当见见世面,锻炼锻炼。”
电话那头,周大爷既激动又担心:“石头啊,这……这能行吗?丫头是喜欢瞎画,可那是正儿八经的厂子,别耽误你们正事……”
“周大爷您放心”
赵大宝语气轻松,“就是让她来试试,厂里工程师多着呢,不行我们肯定退回去,绝不勉强,就当是个学习机会。”
好说歹说,周大爷终于答应下来,说明天就让周忆兰来厂里报到。
挂了电话,黄班长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大宝:“行啊石头,你这‘夹带私货’的功夫见长。这又是哪位‘关键人物’?”
赵大宝嘿嘿一笑,把之前去周大爷家,周忆兰对拖拉机图纸痴迷的事说了。
“那丫头对机械有灵性,眼睛毒,手也稳。让她参与一下真正的机械制造,不比光看着图纸过瘾?再说了,当初画拖拉机图的孟小星技术员是轧钢厂的人,我可不敢给你挖来。不然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提到轧钢厂,赵大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黄班长,您打算怎么跟轧钢厂李主任那边说我的事?他们那边可要给我下发编外技术顾问证书的!”
黄班长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下发了吗?既然他们还没下发?那正好!我一会儿就让人事科给你把我们厂的聘书做好送过来,公章现成的。”
赵大宝瞪大眼:“您就不怕李主任知道了,来找您麻烦?”
黄班长瞥了他一眼,悠悠道:“有你小子在中间,我怕啥?我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好哇!”
赵大宝立刻跳起来,“黄班长你要是这么玩,等见着嫂子,我可就得好好跟她念叨念叨,当初我办技术相亲会的时候,你嘴笑得都咧到耳后根了!”
“你个混小子!”
黄班长笑骂道,“我那是看你不容易,给你捧场才装装样子的!你这会儿倒学会要挟了?”
“反正我不管”
赵大宝耍起无赖,“是您把我拉过来的,轧钢厂那边的‘火力’,您得负责抵挡一部分。”
“得得得,怕了你了。”
黄班长无奈摇头,伸手拿起了电话,“我现在就给李主任打个电话,行了吧?”
电话很快接通
赵大宝就站在旁边,听筒里李主任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黄厂长,你这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挖墙脚挖到我轧钢厂头上来了?赵大宝是我们先发现的人才!你们机械厂讲不讲规矩?……什么?他自己同意的?那小子人呢?让他接电话!看我不骂他个三天三夜!”
赵大宝缩了缩脖子,赶紧蹑手蹑脚地溜到办公室门口,对着黄班长做了个加油的动作,一溜烟跑出去“视察”大迷糊的学习情况去了。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黄班长耐心解释、李主任不依不饶的争论声,中间夹杂着黄班长偶尔无奈的“老李你听我说……”“这事确实是双赢……”
赵大宝溜达到车间门口,就见大迷糊正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地看着方师傅操作车床。他也悄悄站到旁边,一边听着方师傅讲解车刀角度和进给量,一边打量着机械厂的加工车间。
设备比轧钢厂的精密度更高一些,有些显然是部队转过来的“家底”,保养得不错,油光锃亮。工人们干活的神情专注,车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切削液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赵大宝不时插嘴问方师傅几句,从材料特性问到公差配合,问得既内行又刁钻。方师傅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好学的新学徒,后来越聊越觉得不对——这小伙子懂的也太多了吧?
两人竟你来我往地讨论起来,引得旁边几个工友也侧目看来,还以为这是方师傅从哪儿新收的“高徒”。
与此同时,郝平川和工会女干事坐着的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不久后开进了赵家村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有些吃惊。
村里处处透着忙碌兴旺的气象:河边磨坊外排着小队,不少人赶着驴车来加工粮食;田地里庄稼长势喜人,更扎眼的是,远处竟有台“铁牛”拖拉机正在翻地,突突的声响中带着一股蓬勃的干劲。
最让他们诧异的是,他们这辆吉普车开进村,路边的村民只是抬头看一眼,就又各忙各的去了,丝毫没有以往下乡时被男女老少围观的场面。
“这赵家村……有点不一样啊。”女干事望着窗外,小声感叹。
郝平川点点头,心里对赵大宝的“根据地”又高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