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勋他们从节目组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望了一眼昏沉的天际,沈勋问了一句。
“吃个饭再各回各家?”
沈迟暮倒是没什么看法,而是看向了苏霁雪,准备听苏霁雪的意见。
“也行,倒是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苏霁雪点了头,并且快速决定了去哪儿吃饭这个问题。
在林曜和沈勋上车的时候,有人走到林曜身边,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个军礼。
“指挥官。”
林曜抬眸瞥了来人一眼。
“凯塞迩今天都做了什么?”
凯塞迩毕竟是囚徒,他对帝星没有感情,林曜他们不可能真的让凯塞迩就那么直接的出了监牢。
在那份保证书下来之后,他们就已经挑明了,会监视凯塞迩在帝星的一举一动。
来人抿了抿唇,似乎想了好一会儿 最终道。
“他今天扶了十七个老奶奶过马路,给出来春游的小学生都买了零食,最后还给一个初中生送了五十套练习题,据说那位学生的妈妈很高兴。”
林曜:“……”
沈勋眉头一皱,面露疑惑。
“你说的这是凯塞迩?”
“我知道这让人很不可置信,但,这确实就是事实。”
天知道他在监视的时候有多不可置信。
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毕竟谁能相信那个扶着老奶奶过马路的人竟然是凯特洛星那个人人喊打的疯子少将呢?
那笑得还能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还有梨涡,还能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乖宝宝,你跟他说那是一个在约尔沐斯里星和沈勋他们对着干的疯狗?
“看来洛清淮的保证不是没有作用,凯塞迩现在,很听话。”
林曜淡定的拉上了车门,摆手示意那人下去继续监视。
沈勋摸着方向盘启动车辆,往刚才苏霁雪所说的地方驶去。
“凯塞迩怎么这么听洛清淮的话,或者说,他怎么这么在意洛清淮的生死?”
难道就只是因为喜欢?
沈勋有些怀疑,毕竟在帝星所了解的关于凯塞迩的情报内,这可是个差点把自己亲哥哥一枪打死的狠人。
当初和沈勋对上的时候,那打法跟不要命似的,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他竟然在乎洛清淮的命?
“凯塞迩出生于凯特洛星的一个贵族家庭,你应该听说过,是斯林普恩家。”
林曜的声音平缓,沈勋想了想,凯特洛星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家族。
“那个在机甲方面成就很高,极其重视血脉的斯林普恩家?”
沈勋对这个家族有印象,凯特洛星的机甲在某些方面要比其他星系更先进。
就像沈勋的曦和泛用性很广,但是就攻击力和灵敏度这一块,其实是比不上凯塞迩的乘云的。
斯林普恩家一直致力于研究机甲,目前在帝星,暂时还没有能够追赶上他们的人。
林曜:“对,据洛听雨元帅所说,凯塞迩是斯林普恩家那位子爵大人的私生子,原名叫斯尔什林。”
沈勋眉头微蹙:“斯尔什林?这个名字在凯特洛星似乎并不是什么,有着好寓意的名字吧?”
林曜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了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斯尔什林这个名字,在凯特洛星的籍文里,代表着淤泥里的臭虫,阴沟里的老鼠。”
沈勋身形一顿,望着前方的红灯停下了车,随即偏头看向了身边的林曜。
“所以给凯塞迩起这个名字的人是想告诉凯塞迩,他永远都是一个不能窥见天日的私生子?”
林曜:“我想是的。”
沈勋哑然,他以前和凯塞迩交过手,但是凯塞迩从来没有哪怕一次在他面前吐露过自己的名字。
就连那些跟随在凯塞迩身后的将士,都以乘云来称呼凯塞迩。
所以沈勋并不知道凯塞迩曾经的名字叫做斯尔什林,直到后来,不知道过了几年,或许是两三年。
沈勋再一次见到凯塞迩的时候,听见他的下属称呼他为凯塞迩少将。
也是那个时候,沈勋才知道,原来这位一直奔赴在凯特洛星最前线的战士,叫做凯塞迩。
“那他现在的名字是谁给取的?”
沈勋重新启动了车,林曜抬手托腮,姿态随性的分出了自己的视线,看向了沈勋。
“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沈勋嘴唇微张,气氛沉默了一瞬间,他说了一个名字。
“洛清淮。”
林曜:“没错,凯塞迩这个名字是洛清淮给他的,凯塞迩这三个字在凯特洛星的籍文里寓意着光明的救赎,亦或者是,即将到来的黎明。”
沈勋:“难怪,看来凯塞迩对于洛清淮的在乎也是有迹可循的。”
在家族里,凯塞迩被当做阴沟里的爬虫,可洛清淮让他成了即将到来的黎明,给了他一次救赎。
身处黑暗的人在第一次窥见光明的时候,他会被刺的睁不开眼,随后,他会下意识的向那束光伸出手。
在光要远离的时候,他会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因为见过阳光的人无法忍受黑暗,哪怕那阳光带着炽热的温度,哪怕会被灼伤,哪怕,成为扑火的飞蛾……
只要能够拥抱光明,就算要为此消逝,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凯塞迩那么在乎洛清淮生死的原因。
他们两个人之间,凯塞迩就像那个扑火的飞蛾,而洛清淮就是那一束照进他生活里的阳光。
这也是为什么在约尔沐斯里星,洛清淮被俘,凯塞迩会那么紧张的原因。
还有洛清淮坠入海里,凯塞迩紧随其后跳进去,被沈勋捞起来的时候,他用机甲的手掌,把洛清淮护在了掌心,护的好好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凯塞迩的心思光明正大的摆在了明面上,毫无遮掩。
可是……
“洛听雨元帅说,洛清淮的叛变是假的,他之所以那样大张旗鼓的背叛自己的母星,去往敌对星系,为的,只是斯林普恩家的机甲研究制造技术。”
“遇见凯塞迩只是一个偶然,也是一个契机,这个并不被斯林普恩家承认的私生子,是洛清淮接近斯林普恩的一枚棋子。”
林曜的声音始终很平缓,这个真相对于帝星来说,是件好事。
可对于凯塞迩来说,不亚于一个惊天的噩耗。
沈勋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听见林曜这么说,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了两下方向盘,眸子微眯。
“可是,谁又能保证,洛清淮没有深陷进去呢?”
毕竟,他拿自己的性命去为凯塞迩做保,真的只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在凯塞迩心中的重量吗?
凯塞迩是凯特洛星,甚至是星际间都认同的一个疯子,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如果他的性格再极端一些,拉着洛清淮一起去死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凯塞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洛清淮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要么是他有绝对的把握。
要么就是他早就做好了陪凯塞迩去死的准备。
这算是一场豪赌。
【我想拉着我的爱人葬身于他的故乡,在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上,就连坟头的玫瑰都会开出浪漫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