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三楼，仓库。
门内三十多人挤在不到一百平米的空间里。
室内由于没有窗户，很是灰暗，只有天花板上一盏应急灯光散发着白芒。
有限的灯光照出一张张麻木的脸。
没有一人说话。
并且他们呼吸的都很轻微，像是声音大的话，会引来门外一些可怕的东西。
而其中有些人蜷缩在角落，有些人背靠墙壁坐在地上，也有人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空气里还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很是难闻。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他们在等待着。
等待少女口中的希望。
那个突然出现与怪物战斗的少年。
他真的能回来吗？
他能打赢吗？
如果他不回来，那他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敢继续想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个人都聆听着门外的任何动静。
突然，节奏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中，如同惊雷。
所有人的眼睛猛地瞪大，抬头看向那扇门。
是他？
是那个少年回来了吗？还是怪物？
一个中年妇女忽然站起，想冲过去开门，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人群中出现短暂的骚动，有的人惊喜，有的人惶恐。
“开门吗？”李华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不过并没有人回答。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
葛清乐扶着墙壁站起来，她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但眸子却亮得惊人。
“是他，开门。”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离门最近的是陈宇，他犹豫了一秒，随即将手放在门锁上。
咔嚓，门向内拉开。
一下子，门外的人映入到众人眼中。
是个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身上衣服多处破损，沾满灰尘和污迹。
脸庞清秀，黑色的眸子看起来很是平静。
但就是这双眼睛，让葛清乐的心脏猛的一跳。
“是他！”
“他真的回来了。”
“那个怪物呢？是被打跑了吗？”
人群骚动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开始释放。
有人想往前挤，想离这个带来希望的年轻人更近一点，有的人还缩在角落，不敢相信，有人已经哭了出来。
葛清乐踉跄着走到门口，她看着李子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状，李子墨伸手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体。
“伤势怎么样了？”
“还…还好。”
李子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仓库内的人群。
三十多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里面有希望，有哀求，有茫然。
这些人在等自己说话。
等自己说“我是来救你们的”，等自己说“安全了”。
人群开始喧闹。
“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外面安全了吗？”
“带我们走吧，求你了，我不想待在这里！”
声音杂乱，人群情绪激动，有人已经挤到门口，想抓住李子墨的手臂，不过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子墨有些沉默。
从广场来商场的路上，他已经想好。
张欣蕊生死未卜，他必须立刻出发去确认她的安全，哪怕只是确认尸体。
然后如果来得及的话，再回来带三十多人穿过危险的城市，前往安全区。
这是最明确的选择。
但当李子墨真正站在这群人面前，看着那些充满哀求的眼睛，那些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他发现自己有些说不出口。
良心有些过不去。
“你…你是李子墨？”
李子墨开口，但还没说出来，一道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激动的女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她挤到前面，仔细盯着李子墨的脸看。
李子墨看向她，点了点头。
“没错。”
他并不惊讶有人认出自己，灵泉争夺战在罗城可是大事，战斗过程更是直播状态。
而且他天生三系的名头，加上和上官廷晧一战，足够让很多人记住自己的这张脸。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李子墨？流川学院的李子墨？”
“天生三系的天才！”
“学院的学生，是学院派人来救我们了吗？”
“真的是他！我在直播里见过！”
一双双眼睛重新落在李子墨脸上，这次目光中的情绪更加复杂。
除了希望，还有敬畏。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强大的术师本身就是秩序的象征，是安全的保障。
葛清乐也睁大眼睛。
难怪，难怪会觉得熟悉。
在直播里，她确实看过这个人。
“我可以救你们。”
李子墨的声音响起，压过嘈杂。
“但你们要等我。”
有人心中刚刚升起希望，被这句话狠狠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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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什么意思？”有人愣愣的发问。
“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李子墨深深呼了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我要先去救我姐姐，我必须先去确认她的安全，等我找到她，无论生死，我会回来带你们去安全区。”
死寂，然后是爆发的情绪。
“什么？我们要先在这里等！“
“这里这么危险，万一再有怪物来怎么办！”
“你不是术师吗？你不是强者吗？你应该先保护我们啊！”
“自私！你这是自私！”
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仓库里乱成一团。
李子墨看着这一切。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恐惧。
如果换做是他，在绝境中看到唯一的救命稻草，却被告知“你先等着，我先去救别人”，他也会愤怒，也会绝望。
“安静！”
李子墨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带了一股精神威压，这让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但眼中的情绪已经从希望变成愤怒和怀疑。
“先听我说，第一 商场内的妖魔已经被我清理干净，短时间内这里是安全的，第二，外面更加危险，没有我的保护，你们离开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他声音停顿了片刻，声音更加低沉。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选择不让我救，门在那里，随时可以离开，但想让我救你们，就必须按我的规则来，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
“凭什么！”一个中年男人吼道，“你是术师，你是强者，保护弱者，不是你们的责任吗？”
李子墨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穿越过来到入学时，院长说的那些话被回忆了起来。
成为术师的责任，就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就是，保护我们不是你们的责任吗？”
“没错，你说你会回来，万一你死在外面呢？万一你找到你姐姐就直接去安全区了呢，我们怎么办？”
“你不能走，你必须保护我们！”
中年人的开口，让很多原先不满的人彻底开口。
听着这些人的话语，饶是李子墨的好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他的眉头皱起，一抹冷光在眸中显现。
他不想再废话了。
“我相信他！”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葛清乐，她站在李子墨的旁边，身形站得笔直。
她看向吵闹的人群。
“我相信李子墨会回来！”
“你凭什么相信？”有人质疑。
“就凭他刚才救了我，就凭他在怪物出现时，第一反应是将我们推进来保护！这样的人是不会说谎！”
人群安静了。
他们有些低下头，有些对视一眼，眼中的怀疑渐渐被犹豫所取代。
是啊，这样的人真的会丢下他们不管吗？
“我也相信。”之前认出李子墨的那个女生站了出来。
“学院的学生，不会见死不救！”
“对…对，学院是保护我们的。”
“他刚才不是保护我们了吗？”
“那就…等等？”
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虽然有些人脸上还写着不情愿，但没有人再反驳。
李子墨看着葛清乐。
“谢谢。”
随后他看向所有人。
“我说话算数，找到姐姐以后，我一定会回来！”
话罢，李子墨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出仓库。
铁门也随之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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