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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雷霆之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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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阵型!魔兽在前,步兵两翼!”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撕裂,紫色短发被战场掀起的尘土染得灰扑扑的,“目标东偏南三十度,撕裂防线,打开至少五百米通道!不要恋战,突破为主!”

“是!”

身后传来混杂的应和声。起义军士兵们脸上沾着血和汗,眼睛在火把光里亮得骇人。他们信任她——信任那个曾经一杆长枪挑翻敌军一个小队的“枪客”,信任那个雷光过处所向披靡的女战士。

魔兽军团在她身侧列阵。那些刚被紫堂真重新烙印的巨兽低伏着身躯,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它们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蹄爪不安地刨着地面,等待进攻的命令。

枪客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时,她能清晰感觉到胸腔里空荡荡的回响。没有元力温养过的脏器在剧烈运动后开始发出疲惫的抗议,但她无视了。

“跟我上!”

她率先冲了出去。

不是过去那种雷霆伴身、一步数丈的爆发式突进,而是纯粹的、依靠腿部肌肉力量的奔跑。速度依旧很快——多年战斗磨砺出的体术底子还在——但少了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敌军防线就在前方三百米。火把连成蜿蜒的火蛇,铠甲反光如鳞片般密集。号角声从对面传来,带着某种傲慢的节奏。

第一批箭雨落下时,枪客挥枪格挡。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热武器与冷兵器交织在一起。

没有元力护体,每一支箭上传来的冲击都结结实实震着手臂。虎口很快发麻,但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五十米。

敌军前排的长矛手已经摆好架势,矛尖如林。

“魔兽!冲散他们!”枪客厉喝。

身侧的巨兽发出震天咆哮,四蹄蹬地,如炮弹般撞进敌阵。骨骼碎裂声、惨叫、金属扭曲的尖啸瞬间炸开。血雾在月光下泼洒成诡异的暗红。

枪客紧跟着杀入缺口。

长枪在她手中化作紫黑色的风。刺、挑、扫、砸——每一招都简洁狠辣,直取要害。没有元力加持,枪尖无法轻易穿透厚重的板甲,但她总能找到铠甲的缝隙:颈侧、腋下、关节内侧。

一个敌兵挥刀砍来,她侧身避开,枪杆顺势砸在对方膝弯。骨裂声清晰可闻,敌兵惨叫着跪倒,她补上一记突刺,枪尖从下颌贯入。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她没停。脚步在尸体和残肢间快速移动,枪尖每一次探出都带走一条性命。但效率……太慢了。

如果是以前,一道雷光扫过就能清空一片区域。现在她却要实打实地和每个敌人缠斗,体力在飞速消耗。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刺痛。手臂肌肉因为持续的高强度格挡而颤抖。

“枪客大人!”身侧一名起义军战士嘶声喊“左翼缺口!”

她转头。左翼的魔兽被敌军用带钩的长矛绊倒,倒地的巨兽挣扎着,却让阵型出现了空隙。十几个敌兵正试图从那里突破,一旦成功,冲锋队伍就会被拦腰截断。

枪客咬牙,拔腿冲向那边。

脚步有些踉跄——刚才的突刺用力过猛,右腿旧伤开始抗议。但她还是赶到了,长枪横扫,逼退最前面的三个敌兵。

“补位!”她对身后的士兵吼。

混战继续。

时间在血腥中缓慢爬行。枪客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感觉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挥枪都需要调动更多的意志力。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那是缺氧和体力透支的前兆。

她想起帐篷里的卡米尔。有着和他父亲一般天空蓝眼睛的小婴儿,此刻应该正被那三个少年照顾着。如果他哭闹,赞德会不耐烦但手忙脚乱地冲奶粉,紫堂真会一本正经地计算水温,蛰……蛰会安静地站在旁边,面具下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她要活着回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进逐渐混沌的意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惊恐的呼喊。

“缺口!他们从右边突破了!”

枪客猛地抬头。

右翼方向,一队重甲步兵如楔子般凿穿了起义军的防线,正朝着冲锋队伍的核心——也就是她所在的位置——扑来。人数至少三十,全部武装到牙齿,冲锋的势头凶悍得像是要碾碎一切。

而负责右翼的魔兽,刚刚被调去支援左翼。

糟糕了。

枪客心底一沉。她现在的位置太靠前,周围的士兵都在各自缠斗,没人能及时回防。以她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挡住那么多重甲步兵的冲锋。

但身后是正在打开通道的战友,是等着撤离的妇孺,是帐篷里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生命。

她握紧长枪,指节泛白。

然后,她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来啊。”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让我看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她摆出迎击的架势。单薄的身躯挡在数十个重甲步兵面前,像一块试图拦住洪流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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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的脚步声如雷逼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

阿伦背靠着半截倒塌的石墙,左肩的箭伤每呼吸一次就疼得眼前发黑。他看见五个敌兵朝这边搜索过来,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狞笑。

跑不掉了。战斗?以一敌五,还带伤。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妻子和刚满周岁的女儿。抱歉,他在心里说,爸爸回不去了。

脚步声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

滋啦。

不是雷鸣,不是爆炸,是更细腻、更诡异的声音——像丝绸被锋利的刀锋骤然撕裂。

阿伦下意识抬头。

他看见光。

深紫色的、夹杂着金色纹路的光,从夜空中垂直落下。它不像闪电那样粗暴地劈开一切,而是像有生命的游蛇,在空中蜿蜒转折,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钻进第一个敌兵的胸甲缝隙。

没有巨响。那个重甲步兵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他摔在十米外的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四个敌兵愣在原地。

又是三道。

它们从不同的角度袭来,灵巧得不像元力攻击,更像猎食的游龙。一道钻进脖颈铠甲的接缝,一道绕过后腰刺入肾脏位置,最后一道——那个使双刀的精瘦男人试图举刀格挡,深紫色的电光却像活物般绕过刀锋,钻进了他头盔的眼缝。

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阿伦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一个人影从夜幕中走来。

披着深色斗篷,个子不高,步伐稳得惊人。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紫色发梢?

阿伦的心脏猛地一跳。

枪客大人?

整个起义军里,只有枪客大人是紫色短发,只有她拥有雷系元力。可刚才那些雷光……不太一样。更亮,更灵活,深紫的底色里流淌着璀璨的金色,像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人影从他身边走过,路过他时顿了顿。

“去找医疗队。”

声音有些低沉,但放在惊魂未定的男人耳边听不出异样,只剩下“是枪客大人的关心”的念头。

枪客干脆利落地离去,斗篷下摆扫过地面上的血泊,却没有沾染半分污渍。

走向战场更深处。

所过之处,深紫色的雷光如活物般窜出。它们会自己寻找目标,在空中转折、缠绕,甚至会像好奇的小动物般在倒地的敌人身上绕一圈,确认死亡后才消散。

效率高得可怕。

一道雷光往往能同时贯穿两三个敌兵,或者在人群中炸开,清空一小片区域。那人前进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像在散步,而死亡如影随形。

阿伦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烟尘里,许久才找回声音。

“谢谢——”他嘶声喊,尽管对方已经听不见。

他撑着石墙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箭,咬咬牙,一把拔了出来。血涌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崇敬的激动。

“妈的,”他低声喃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太帅了……”

——————

枪客已经做好了重伤甚至赴死的准备。

她计算着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长枪微微后撤,蓄力。这一枪必须刺穿第一个敌人的咽喉,然后顺势横扫,争取在死前多带走几个。

五米。

敌军的重甲已经能看清上面的纹路,他们脸上的狞笑,举起的刀锋反射的火光。

三米。

她深吸最后一口气。

突然——

滋啦啦啦——!

不是一道,而是一片。

深紫色夹杂金色的雷光如暴雨般从侧方倾泻而来。它们没有直接攻击枪客面前的敌军,而是像有生命般绕开她,在她前方两米处织成一张密集的电网。

第一批撞上电网的敌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雷光钻进铠甲的每一个缝隙,从内部引爆。火光从眼缝、颈甲接合处、腰带的扣环里迸射出来,伴随着血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还未展露身手的前排重甲步兵瞬间变成了六具冒着青烟的焦尸。

剩下的敌兵紧急刹住脚步,惊恐地看向雷光来的方向。

枪客也转头。

她看到了……自己。

披着深色斗篷,身高体型和她极其相似,兜帽下露出的紫色发梢、下颌的轮廓,甚至握枪的姿态——都和她如出一辙。但那人周身萦绕的雷光,那种深紫中流淌着璀璨金色的雷霆,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而且,很强。

“她”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但那些雷光像忠诚的猎犬般环绕在身侧,雀跃地跳动、盘旋,仿佛随时准备扑出去撕碎猎物。

“你……”枪客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嘶哑,“是谁?”

斗篷人影没有回答。

甚至没有看她。“她”微微偏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目光扫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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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动了。

发起的并非冲锋,更像是闲庭信步般朝敌军防线最厚实的区域走去。步伐从容,斗篷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敌兵们如临大敌。号角急促响起,三十几个重甲步兵迅速集结成防御阵型,盾牌并拢,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像一只钢铁刺猬。

斗篷人影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深紫色的雷光在她掌心凝聚、压缩,金色纹路如血管般在雷球表面蜿蜒。那雷球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刺眼,直到将周围十米照得亮如白昼。

枪客下意识后退一步——纯粹的本能警告。即使失去元力感知,她也能感到那颗雷球里蕴含的能量,足以让她头皮发麻。

下一秒,五指一握。

雷球无声炸开。

它化作上百道细小的电弧,如一群被释放的猎鹰,尖啸着扑向敌阵。每一道电弧都精准地找到目标薄弱点击破,电弧没有击破的直接就上摧枯拉朽的雷束贯穿,根本不给回合制时间。

滋啦!滋啦!滋啦——!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击穿声连成一片。敌兵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成片倒下。有人试图用盾牌格挡,电弧灵巧地绕开;有人想后退,电弧自己兴奋地加速追上。

五秒。

仅仅五秒。

三十几个重甲步兵,全部变成了地上抽搐的焦尸。

斗篷人影放下手。那些完成猎杀的电弧飞回她身边,亲昵地在她指尖缠绕两圈,才依依不舍地消散在空气里。

整个过程,“她”没有挪动一步。

枪客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混乱。这不可能。元力抑制器是她亲自确认过的,影军的技术不会出错。而且就算元力还在,她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解决一整队重甲兵——那些雷光的精准度、灵活性、威力,都远超她的巅峰时期。

“你……”她再次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斗篷人影终于转头看向她。

兜帽下的阴影太深,看不清表情。但枪客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没有敌意,还带着点儿关切。

“她”抬起手,指向战场东侧。

枪客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因为刚才的雷光清剿,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她”的意思很清楚:走这里。

没等枪客回应,斗篷人影已经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包围圈更厚实的区域走去。深紫色的雷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狂暴。

“她”要去撕开更大的口子。

枪客看着那个背影融入战场,许久才找回声音。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沾血的长枪,又抬头看向东侧的缺口。

身后,起义军的士兵们已经看到了希望,开始自发朝那个方向集结。

她咬咬牙,压下心中所有疑问,转身对部下嘶声下令:“所有人!跟我来!从东侧突围!”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而她奔跑时,忍不住再次回头。

战场的另一端,深紫色的雷光正如怒放的烟花,在敌阵中不断炸开。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大片敌兵的倒下。那道披着斗篷的身影在雷光中时隐时现,像一道游走的死神,所过之处,只余焦土。

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如烙印般刻进了心底。

————————

雷蛰在敌阵中穿行。

深紫色的雷光环绕周身,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它们不需要指挥,自己就能找到敌人的弱点:铠甲的缝隙、武器的握柄、甚至脚下立足不稳的瞬间。

一个敌兵举武器砍来,雷光从地面窜起,缠绕上他的躯体。惨叫声中,那人倒地抽搐。

几个在高处狙击的士兵,待雷光在空中画弧闪过,枪械被击碎炸开,碎片溅了他们一脸。

太轻松了。

雷蛰甚至有些无趣。这些普通士兵在他面前像纸糊的玩具,雷光所至,摧枯拉朽。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最显眼的方式,在包围圈上撕开足够多的缺口。

让起义军能撤离。

让枪客能活着回去。

让卡米尔——那个天空蓝眼睛的小表弟——不会失去母亲。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与此同时,他右手轻挥。五道雷光呈扇形射出,清空了前方二十米内的所有敌人。

正准备转向下一个区域时,异变突生。

左侧的废墟堆里,一道青色的风刃悄无声息地袭来。

不是子弹,不是箭矢,是纯粹由风系元力压缩而成的斩击,薄如蝉翼,快如闪电。它切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直取雷蛰后颈。

雷蛰没有回头。

环绕周身的雷光自动反应。三道深紫色电弧如触手般探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迎向风刃。

滋——嘭!

风刃撞上雷网,炸成四散的乱流。但冲击力让雷蛰往前踉跄了一步,斗篷被气流掀起。

废墟堆里,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印加王朝军官的制服,肩章显示是中队长级别。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双手虚握,掌心旋转着青色的风旋。

“雷系元力者。”男人开口,声音带着某种高傲,“起义军里居然藏着你这样的高手?枪客……不,你不是枪客。她的雷光不是这个颜色。”

雷蛰缓缓转身。

兜帽下的阴影里,蓝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对必死之人他一向不多费口舌。

掌心向上,雷光再次凝聚。

“不说话?”风系军官冷笑,双手一合,“那就打到你说!”

他猛地下劈。

十道风刃呈网状射出,封锁了雷蛰所有闪避角度。每一道都比刚才更快、更锋利,撕裂空气的尖啸刺耳欲聋。

雷蛰看着这跟玩闹一般强度的攻击只觉无趣。

他曾经的训练可比这些残忍的多。

他将掌心抬高了些许。

凝聚的雷球像花朵般绽放。深紫色的花瓣向外舒展,每一道都精准地迎向一道风刃。

砰砰砰砰砰——!

连绵的炸响。风刃和雷光在空中相撞,互相湮灭,炸开的气流在周围掀起尘浪。

烟尘未散,风系军官已经动了。

他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间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出现在雷蛰左侧。右手成刀,裹着压缩到极致的气流,劈向雷蛰颈侧。

【得手了!】他兴奋的想。

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目标——消失了。

同时天空中,一道水桶粗细的深紫色雷柱垂直落下。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缠绕而成,像一根华丽而致命的权杖。

军官抬头,脸色骤变,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藏着这般杀招。

他双手向上推,狂暴的旋风在头顶凝聚成一面青色盾牌。风盾急速旋转,试图偏转或分散雷柱的力量。

没有用。

雷柱触碰到风盾的瞬间,那些金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如根须般钻进风盾的结构缝隙,然后——

滋啦啦啦——!

风盾从内部炸开。

雷柱势如破竹,砸在军官身上。

连惨叫都来不及脱口,肉体被瞬间碳化的沉闷声响,和铠甲熔化的刺鼻气味。青色的风旋挣扎着闪烁两下,彻底消散。

雷柱持续了两秒,然后收束、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勉强维持人形的尸体,和一圈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残骸。

雷蛰放下手,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转身继续走向下一个目标。

深紫色的雷光重新环绕周身,雀跃地跳动,仿佛在庆祝刚才的猎杀。

而远处的起义军士兵们,只看见“枪客大人”所在的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雷光,然后一道恐怖的雷柱从天而降,将某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敌军军官劈成了焦炭。

“枪客大人万岁!”不知谁先喊了出来。

欢呼声如潮水般扩散。

雷蛰听见了,但没有反应。

他只是在想:早点结束,他也好放心离开。

——————

跃羚号飞船静静地停在营地边缘,月光在流线型的艇身上镀了一层冷银。赞德抱着卡米尔,在打开的舱门前走来走去,脚步越来越急。

“快两个小时了。”他第n次看终端,“不是说很快回来吗?”

卡米尔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两个月大的婴儿似乎能感知到气氛的紧张,天空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别别别——”赞德手忙脚乱地调整抱姿,嘴里哼起不成调的旋律,是他隐约记得的不知哪儿听来的摇篮曲,“乖啊乖,你——你那个很厉害的妈马上就回来了……”

紫堂真坐在舱门边的地板上,正在整理医疗包。银发在飞船内部透出的光里显得格外素净。

他抬头看了赞德一眼,声音平静:“我看了飞船监控,战场的动静在一个小时前就开始减弱了。突围应该成功了。”

“那蛰呢?”赞德停下脚步,“他不会还在一个人冲进去打架吧,哎哟这事闹的,打架还是得带上最亲爱的师弟嘛——”

话音未落,飞船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小队。靴子踩碎石的声音杂乱而沉重,带着明显的敌意。

赞德和紫堂真同时看向舱门外。

月光下,七八个印加王朝的士兵正朝飞船围过来。他们显然观察了一会儿,此刻呈扇形散开,手中握着造型特异的枪械——枪口有特殊的构造,明显是针对飞船装甲的武器。

“找到了。”为首的小队长咧嘴笑,露出一口锃亮的牙,“起义军的飞船?还挺高级。可惜,今天你们——”

滋啦。

没给他发表演讲的机会,一道深紫色的雷光从夜空中游下来。

它像有生命,在空中蜿蜒转折,画出致命的弧线,然后精准地钻进小队长的枪口。蓄能到一半的能量枪瞬间过载,枪身炸开,碎片和电火四溅。

小队长惨叫着捂脸倒下。

他的手下们愣了一瞬,随即慌乱地调转枪口,试图找到袭击者。

太晚了。

第二,第三,第四道……更多的雷光从黑暗中倾泻而下。

所有士兵在几秒内全部倒下。有人试图逃跑,雷光加速追上,从后心贯入,有人想开枪反击,却对只是能量体的雷电毫无作用。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肉体被击穿的闷响,以及偶尔一两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飞船前的空地上,焦黑的尸体冒着青烟。

赞德和紫堂真愣住,前一秒还要发表演讲的敌人后一秒就去回归了星海,赞德其实还挺想听完那家伙怎么大放厥词来着……

他们看着那些尸体,又看向雷光来的方向——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月光照亮那人的轮廓:修长,单薄,步伐干脆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深色斗篷在夜风里微微扬起,兜帽拉得很低。

但赞德和紫堂真都知道那是谁。

那种独特的、深紫中流淌金色的雷光,那种干净利落到近乎冷酷的战斗风格——除了雷蛰,还能有谁?

人影走到飞船前。

身形轮廓明显更接近女性——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目光扫过赞德怀里的卡米尔,确认婴儿无恙后摘下兜帽,紫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冰川般的冷冽光泽。

那张脸依旧是雷蛰,但此刻却微妙地调整了某些细节:眉眼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站姿的重心。

是伪装。精妙的、连同气质一起调整的拟态。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他周身的拟态开始消散——冰蓝色长发恢复成平时的束法,脸部线条重新变得凛冽,气质变回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

飞船内部安静下来。只有循环系统的低鸣,和卡米尔在睡梦中轻微的呼吸声。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赞德蹦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多打开了几道缺口,不小心耽误了点时间。”雷蛰耐心地解释,习以为常拍了拍赞德的后背,待他放开后走到驾驶位坐下。他摘下面具搁在控制台上,露出那张即使在冷光下也精致得过分的脸。蓝紫色的眼眸扫过面板,手指开始输入指令。

紫堂真走过来,银发下的金翠色眼眸里是纯粹的好奇:“你拟态成了枪客的样子。用雷系元力在战场上制造混乱,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做的…

为什么?按道理来说,她于你也只是个萍水相逢的人,并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为了早点解决早点离开。”

雷蛰没有过多解释这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星图。“……星域封锁的状态还在持续。”

紫堂真得到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简短回答,无声抿了抿唇。

“那我们还是走不了了。”赞德轻叹一气。

“需要再等等。”雷蛰抬头看向紫堂真,“你家族的飞船,什么时候到?”

紫堂真顿了顿。他没想到雷蛰会知道这个,但既然对方问了,他也就老实回答:“明天傍晚。飞船会停在外围小行星带,等我信号。”

雷蛰点点头,重新看向控制台。

屏幕上显示着外部监控画面——起义军的大部队正从营地撤离,如一条蜿蜒的火龙,朝着东侧打开的缺口涌去。人群中有伤员,有妇孺,有老人。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道骑着魔兽、手提长枪的紫色短发身影,正率领先头部队开辟道路。

那是真正的枪客。

雷蛰看了几秒,关掉画面。

“先休息吧。”他说,“明天傍晚,我们离开。”

——————

某处不为人知的阴影空间。

黑暗如液体般流动,数十面光屏悬浮其中,显示着战场的残像、数据流、模糊的监控画面。

黑袍人影,也就是影军在此区域的负责人——看着面前的两面光屏。

左边,是起义军营地几天前的监控截图:三个少年从一艘流线型飞船上走下来。绿头发的少年表情散漫,银发的小孩神色平静,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冰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很显眼。

右边,是刚才战场的夜视录像:披着斗篷的身影抬手,深紫色的雷光炸开,化作上百道电弧猎杀重甲步兵。画面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个子不高,像是少年或女性,斗篷下隐约露出紫色发梢。

“三个人。”黑袍人低声说。声音经过处理,平淡无波。

它调出更多资料。

起义军营地内部暗线传来的报告:枪客在傍晚被莉娜用元力抑制器击中,元力读数归零。之后她一直在前线,靠纯体术战斗,没有任何元力波动。

而战场上那个“枪客”——按照士兵们的描述和录像分析——使用的雷系元力强度惊人,操控精度离谱,元力颜色还是独特的深紫金色。

“不是同一个人。”黑袍人自语。

那么,是谁?

它看向左边的光屏。三个少年……哪一个有可能?

绿头发的那个?资料显示更像是一个剑客。

银发的那个?幻兽星紫堂家的长子,天赋在驯兽和精神操控,也不是雷系。

戴面具的那个……

黑袍人放大截图。冰蓝色的长发,精致的下颌线条,即使只看半张脸也能感觉到那种过于出众的容貌。但问题是——这孩子的元力属性,根据营地暗线偶然感知到的波动,是冰系。

冰与雷,冲突的属性,不可能共存。

这是元力学的基本常识。

“所以也不是他。”黑袍人沉思。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三个孩子之外,还有第四个人藏在暗处。一个同样拥有雷系元力、且愿意伪装成枪客帮助起义军的人。

会是谁?

黑袍人靠在椅背上,黑暗中的身形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确认那个伪装者的真实身份,需要知道对方的目的,需要评估这对影军在印加星域的计划会产生什么影响。

“继续监视。”他对着黑暗说,声音在空间中回荡,“重点关注那三个孩子,尤其是……戴面具的那个。”

虽然理论上不可能,但直觉告诉它,有些事情,不能只靠常识判断。

光屏上,战斗录像再次开始播放。深紫色的雷光在黑暗中怒放,华丽,致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黑袍人看着那些雷光,兜帽下的阴影里,某种兴趣在缓缓燃起。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打搅了战争的平衡,那也由不得我们插手了。”

——————

【印加王宫,议事厅】

通讯屏上的前线指挥官弯腰几乎折成九十度,声音颤抖:“陛下恕罪!实在是……那个叫枪客的女人太强了!她的雷系元力根本不是普通水准,我们的重甲队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王座上的男人脸色阴沉。

“枪客……”他重复这个名字,手指在扶手上烦躁地敲击,“雷王星流亡出来的老鼠,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陛下,她的雷光……和之前情报里说的不太一样。颜色更深,还带着金色,威力也——”

“够了。”印加王打断他,“我不管她的雷光是什么颜色。我要她死。”

指挥官倒抽一口冷气。

“悬赏。”印加王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一百万金币,一千顷封地。无论谁,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带回枪客的人头,赏金即刻兑现。”

“可、可是陛下,那个女人背后可能还有雷王星——”

“雷王星?”印加王冷笑,“官方资料里查无此人,说明她要么是被除名的弃子,要么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雷王星不会为了这种人跟我们开战。杀了就杀了,干净利落。”

指挥官不敢再多说,只是深深鞠躬:“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通讯切断。

议事厅重新陷入昏暗。印加王靠在王座上,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许久,才低声自语:

“雷系元力……纯粹的雷王星血脉……可惜了,不能为我所用。”

他想起多年前,曾有机会招揽一个雷王星的流亡者。那人枪术精湛,雷光凌厉,正是他需要的战力。但对方拒绝了,宁可去当宇宙流浪者,也不愿为印加王朝效力。

后来那人就消失了。大概死在了犄角旮旯里了吧。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枪客。

同样的紫色头发,同样的雷系元力,同样的……不听话。

“那就别怪我了。”印加王闭上眼睛,“不能为我所用的力量,还是毁掉比较好。”

“印加王朝……永盛不朽。”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光斑。其中一块,正好落在王座扶手上的王室徽章上。

徽章尖锐的棱角在月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

新的临时营地建在一片背风的山谷里。天色微明时,最后一批撤离的起义军终于抵达,疲惫但庆幸地瘫倒在简易帐篷里。

枪客把长枪插在泥土中,背靠着一块岩石坐下。她浑身都是血和尘土,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但比起伤口,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种虚脱感——元力尽失后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休息。

可她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战场上的画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那些深紫金色的雷光,那种摧枯拉朽的战斗方式……

“枪客大人!”一个兴奋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阿伦——那个在石墙边被救的战士——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您太厉害了!我看到了!那些雷光!一个人干掉三十个重甲步兵!我的天,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强的元力操控!”

枪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没法解释。说那不是她?那会引发更多问题。说那是她?那是谎言。

她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阿伦更兴奋了,转身对其他围过来的战士大声说:“你们看到了吗?枪客大人今晚简直神了!那道雷球一炸,唰一下,几十个人全倒!而且雷光还会转弯!会自己找敌人弱点!我他妈当时看呆了!”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我也看到了!东侧那边,枪客大人一个人清空了一整片区域!”

“西边也是!那些雷光跟活的一样!”

“枪客大人是不是又突破了?元力颜色都变了,还带着金色!”

“肯定是!太强了!有枪客大人在,我们还怕什么印加王朝!”

赞誉如潮水般涌来。战士们围着她,眼睛里满是崇敬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递来水壶,有人拿来干净的食物,有人要给她重新包扎伤口。

枪客一一接受,一一感谢,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

因为她知道,那些赞美不属于她。

属于那个不知名的、伪装成她的、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人。

“枪客。”疤脸总指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赞许,“今晚干得漂亮。没有你打开缺口,我们至少要多死两百人。”

枪客站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伤怎么样?”疤脸看了眼她手臂的绷带。

“皮肉伤,没事。”

疤脸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接下来几天,印加王朝那边应该会消停一阵——他们这次损失不小,需要时间重整。”

枪客应了声,看着疤脸离开,才重新坐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握枪磨出的厚茧,虎口因为长时间格挡而裂开,血丝渗出来。

没有元力。空空如也。

可所有人都以为,今晚那场雷霆之舞是她跳的。

“到底……”她低声自语,“是谁呢?”

山谷的风吹过,带起她紫色的短发。晨曦从山脊那边一点点渗过来,将天空染成鱼肚白。

远处,起义军们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从帐篷里钻出来,在空地上奔跑嬉戏。伤员区传来压抑的呻吟,医疗兵忙碌地穿梭其间。

一切看起来正在恢复正常。

枪客处理完伤口、听完各队的伤亡报告后,第一时间赶向营地边缘。

跃羚号飞船还停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

她走到舱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

舱门滑开。

赞德抱着卡米尔站在门后,绿发下的表情有些疲惫,但看见她时还是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这小祖宗半夜醒了两次,非要人抱着走才不哭。”

枪客接过卡米尔。婴儿似乎闻到了母亲的气息,天空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手朝她伸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谢谢你们。”枪客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感激,“没有你们照顾他,我根本没法专心战斗。”

“互惠互利而已,你提供保护,我们则照顾他。”紫堂真从里面走出来,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卡米尔很乖,只是饿了和需要换尿布时会哭。”

雷蛰最后走出来。他已经重新戴上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蓝紫色的眼眸。他朝枪客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枪客看着他,心底的疑问再次翻涌。

昨晚那个伪装成她的人……会是他吗?

可他是冰系元力。以前捕获魔兽也是……这孩子身上散发的是纯净的冰寒气息。而战场上那个人,用的是强大到离谱的雷系元力。

冰与雷,怎么可能共存?

“那个……”枪客压下疑问,换个话题,“星域封锁的事,暂时还没有解决办法,我们正在加紧商讨方案,很抱歉把你们卷进来,还走不了。”

“没事。”赞德摆摆手,“反正急了也走不了,对吧,蛰?”

雷蛰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看着枪客怀里的卡米尔,看了几秒,才开口:“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枪客心头头一颤。

她点点头,抱着卡米尔准备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飞船内部。

晨光照进舱门,照亮了控制台的一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接口——不是通用型号,是雷王星飞船特有的备用能源接入口。

枪客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能去参观一下你的飞船吗?”枪客声音里夹带着一丝迫切。

“当然可以。”

她仓促道声谢后走了过去,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摸向那个接口旁边的面板,像是为了确认猜想,手指按照某个记忆深处的顺序,快速点了几下。

嘀。

控制台上,一个隐藏的指示灯亮了。淡蓝色的光,持续三秒后熄灭。

雷王星王室飞船特有的自检响应信号,只有知道特定操作顺序的人才能触发。

枪客僵在原地。

她缓缓收回手,努力让表情保持自然,但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艘飞船……是雷王星的产物。

不,不止是产物。从刚才那个响应信号的级别来看,这至少是王室直属工坊制造的型号,而且权限不低。

那么它的主人——

枪客的目光,缓缓转向雷蛰。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那种气质:清冷,疏离,即使站在这里也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冰蓝色的长发,精致的身形,还有那种……她说不清,但总觉得熟悉的、属于冥冥之中的某种特质。

再加上昨晚那个伪装成她的人。

深紫色的雷光,金色纹路,纯粹的雷王星本源雷霆。

还有现在,这艘雷王星王室的飞船。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一个大胆的、几乎荒谬的猜测,在枪客脑海中成形:

蛰……是不是就是那个拟态成了她的人。

可他不是冰系元力吗?

除非……

枪客的呼吸微微急促。

除非,他是双元力者。

冰与雷,共存一体。

【元力不纯的皇室】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以至于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立刻压下它,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万一呢?

“枪客?”赞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没事。”枪客勉强笑了笑,抱紧怀里的卡米尔,“只是有点累。昨晚……谢谢你们。”

她再次道谢,然后转身,抱着婴儿朝营地走去。

脚步很稳,但心跳却快得不像话。等走到营地边缘,她终于忍不住回头。

跃羚号飞船还停在那里。舱门已经关闭,流线型的艇身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枪客看了几秒,转身,彻底走进营地的喧嚣里。

【蛰……】

希望我的猜想是错误的。

【雷王星啊……】

她笑起来,嘴角抿着苦涩。

【从不对元力不纯之人展露善意。

比如……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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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写着写着还睡着了。有问题白天再改……书评快到一千了诶,评分卡死82鸟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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