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砚知堂的青瓦檐角时,众人刚踏着余晖从市一院回来。
檀木柜台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修复核心搁在台面上,屏幕里那行关于国外小镇的字样还在幽幽闪烁,像一颗悬在夜空中的星,勾着所有人的目光。
苏砚将沾着医院消毒水味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修复核心冰凉的外壳,眼底映着屏幕上的光点。
林野搬了张长凳放在柜台旁,老周拎着他的紫砂茶壶慢悠悠坐下,刚斟满一杯热茶,就被林默伸手端了过去,惹得他笑骂一声“臭小子”。
阿夏抱着那只缝着“童”字的玩具熊,蜷在藤椅里晃着脚丫,小脸上满是好奇:
“苏砚姐姐,国外的执念,和我们老城区的会不一样吗?”
“执念的根源大抵是相通的,无非是爱、遗憾、牵挂。”
苏砚轻声道,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影缝分支”四个字上,“但被扭曲的方式,或许会千差万别。”
这话刚落,老周突然重重地“啧”了一声,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眉眼沉了下来:
“这个小镇,我去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他。
连蜷在藤椅里的阿夏都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老周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上的细纹,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的往事: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跟着保护派的前辈去国外交流,偶然听说了这个小镇。
它藏在群山里,偏僻得很,外人很少能进去。
镇上的人都很奇怪,走路总是低着头,眼神里带着怯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们当时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那里是影缝的一个分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影缝创始人当年确实说过,要在世界各地建立分支,用执念能量修复人类的情感创伤。
这个分支,就是他的学生一手建立起来的。
可惜啊,后来掠夺派的势力渗透了进去,那些人篡改了实验的初衷,把执念修复变成了执念掠夺。
他们从镇上居民的身上提取执念能量,用来强化自己的力量,那些被掠夺了执念的人,就变得麻木、恐惧,像提线木偶一样活着。”
“掠夺派的残余势力?”
林默皱紧了眉头,“不是说月巷一战之后,掠夺派就已经彻底瓦解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老周叹了口气,“有些掠夺派的成员早就逃到了国外,隐姓埋名,伺机东山再起。
这个小镇的分支,就是他们最后的据点。
他们靠着掠夺来的执念能量苟延残喘,还妄想有朝一日能卷土重来,重新掌控影缝。”
阿夏听到这里,攥着玩具熊的手紧了紧,小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做?执念明明是很珍贵的东西啊!”
苏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李建国,想起了林薇,想起了那些被扭曲执念困住的人。
那些人明明只是想守着自己的牵挂,却被掠夺派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们要去那里。”
这话一出,砚知堂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夕阳穿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林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我赞成。影缝的初心是修复,不是掠夺。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在国外胡作非为,把影缝的名声彻底败坏。”
“我也去!”
阿夏举起小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看看国外的执念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想帮那些被扭曲执念的人,让他们重新找回自己的情感。”
林默和林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我们兄弟俩陪你一起去。国外不比国内,有我们在,能多一份保障。”
母亲站在柜台旁,看着苏砚眼底的坚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伸手抚了抚苏砚的头发,轻声道:
“砚砚,妈妈支持你。当年影缝创始人的心愿,是让执念修复的光芒照亮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是时候让这个心愿实现了。”
苏砚转头看向母亲,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这趟旅程注定不会轻松,甚至可能充满危险。
但她更知道,这是她作为执念修复师的使命,是砚知堂的责任,更是影缝真正的初心所在。
“我会提前去查资料,了解这个小镇的历史、地理环境,还有分支的具体情况。”
林野掏出笔记本,开始奋笔疾书,“还要准备一些执念修复的工具,比如稳定剂、铜扣,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的一声轻唤打断了:“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母亲转身走向里屋,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走了出来。
她将信封放在柜台上,轻轻拆开,里面掉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画面也微微泛黄,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照片上是一座坐落在群山之中的小镇。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木屋,镇口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像是一座博物馆。
而博物馆的门口,放着一个银色的球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和他们手中的修复核心,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苏砚拿起照片,指尖微微颤抖,“这个小镇,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母亲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这是我当年在国外留学时拍的照片。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影缝的存在,只是觉得这个小镇很特别,就随手拍了下来。
后来我加入影缝,才知道这个小镇就是影缝的分支所在地,而镇口的那座建筑,就是执念博物馆。”
她顿了顿,指着照片上的银色球体:
“这个球体,是影缝分支的核心。
当年创始人的学生建立这个分支时,亲手铸造了这个核心,它和我们手中的修复核心,是同出一脉的。
只可惜,后来被掠夺派篡改了程序,变成了他们掠夺执念能量的工具。”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就是这个小镇!镇口的执念博物馆,我当年也见过!
只是那时候门口的银色球体,已经被黑布盖着了,我还以为是废弃了,没想到”
“没想到它竟然是分支的核心。”
苏砚接过话头,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银色球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掠夺派把它藏起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他们暗中进行执念掠夺的实验。”
阿夏凑到苏砚身边,盯着照片上的执念博物馆,小脸上满是好奇:
“苏砚姐姐,这个博物馆里,是不是藏着很多影缝的秘密啊?”
“应该是。”
苏砚点头,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执念博物馆,顾名思义,里面应该存放着很多执念载体,还有影缝分支的实验记录。
这些东西,都是揭露掠夺派罪行的证据,也是我们修复小镇居民执念的关键。”
林野将照片上的信息记录在笔记本上,抬头看向苏砚,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会尽快整理好所有资料,制定出详细的行动计划。
我们一定要让这个小镇的居民,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情感,让影缝的初心,在国外的土地上,重新绽放光芒。”
苏砚看着围坐在柜台旁的众人,看着他们眼底的坚定和信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砚知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修复核心上,屏幕上的光点依旧在闪烁,像是在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她知道,这趟国外之旅,注定会充满挑战。
但她更知道,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他们坚守着执念修复的初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世界这么大,还有很多执念需要修复,还有很多爱需要守护。
而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执念修复的光芒,照亮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修复核心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光点闪烁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回应着他们的决心。
而照片上的银色球体,仿佛也在月光下,泛起了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