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裹挟着朽木碎屑扑面而来,苏砚被林默死死拽着胳膊往老宅外冲,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堂屋的横梁带着燃烧后的焦味砸落在地,扬起的灰尘几乎要将视线完全遮蔽。
她下意识回头,只能看到青砖黛瓦的老宅在震颤中轰然塌陷,原本铺着渗血字的地板连同地下的密室入口一起下陷,卷起的气流将她的衣角掀得猎猎作响。
“别回头!快走!”
林默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他用另一只手护住苏砚的后脑,避开头顶坠落的瓦片。
阿夏紧跟在两人身后,小手紧紧攥着苏砚的衣角,脸上满是泪痕,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老周殿后,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苏砚适配数据的u盘,时不时回头用执念能量枪击碎坠落的碎石。
直到冲出老宅院门,四人跌坐在院外的荒草地上,才敢稍稍喘息。
苏砚撑着地面剧烈咳嗽,嘴里满是尘土的味道,她下意识摸向胸口,那个母亲消失前塞进她手里的银色吊坠还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吊坠里的半管淡蓝色液体在晃动中泛着微光,像是母亲残留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咳……咳咳……”
阿夏趴在草地上,小手按在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苏砚,“姐姐,我感受到了……苏兰阿姨的执念,她在说‘一直在你身边’,真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触碰苏砚胸前的吊坠,指尖刚碰到金属链,就看到淡蓝色的光纹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来,在空气中勾勒出模糊的光晕。
苏砚握紧吊坠,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感,像是母亲的体温。
她闭上眼睛,试图捕捉那熟悉的执念气息——
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沉静的守护感,如同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的怀抱,安稳得让人安心。
“她没消失,”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她的能量在吊坠里,我能感觉到。”
老周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凝重地望向坍塌的老宅废墟。
原本矗立的青砖瓦房此刻已成一片断壁残垣,瓦砾堆中还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朽木、尘土和淡淡的执念能量气息。
“苏兰女士把裂缝核心的能量都吸收了,”他沉声道,“终极裂缝已经闭合,但老宅的结构彻底毁了,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挖不出来了。”
林默也站起身,走到苏砚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废墟:
“掠夺派的核心计划被粉碎了,但他们的残余势力肯定还在附近,我们不能久留。”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能看到几辆闪着警灯的越野车朝着老宅的方向驶来。
“是保护派的支援,”林默松了口气,“我之前发了求救信号,他们来得正好。”
苏砚没有动,依旧望着那片废墟。
瓦砾堆的中央,有一点微弱的淡蓝色光芒在闪烁,和她吊坠里的液体颜色一模一样,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她的目光。
“妈妈还在那里,”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那道光,是她的能量残留。”
“现在不能回去。”
林默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废墟随时可能二次坍塌,而且掠夺派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潜伏,我们必须先撤离到安全据点。
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再回来找她的能量残留,一定能找到。”
他知道苏砚此刻的心情,失去母亲的痛苦刚被“母亲未消失”的希望冲淡,没人愿意轻易离开这个承载着太多回忆和真相的地方。
苏砚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废墟中央的淡蓝光点,将吊坠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与母亲相连的纽带。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先去安全据点,等准备好了,再回来。”
阿夏立刻拉住苏砚的手,乖巧地点点头:“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她的小手温热而有力,给了苏砚一丝慰藉。老周将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沉声道:
“保护派的据点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那里很隐蔽,适合暂时落脚。”
就在这时,支援的越野车已经驶到了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黑色制服、领口别着“守”字徽的保护派成员。
为首的人快步走到老周面前,敬了个礼:
“周叔,我们奉命前来支援,掠夺派的残余势力已经被我们驱散,但不排除有漏网之鱼,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老周点头示意:“辛苦你们了,带我们去据点。”
他转头看向苏砚三人,“走吧,这里不安全。”
苏砚最后回望了一眼废墟中央的淡蓝光点,那光芒似乎亮了一下,然后慢慢隐没在瓦砾堆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林默等人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阿夏紧紧拉着她的手,小声说:
“姐姐,苏兰阿姨不会离开你的,她的执念会一直陪着你,就像吊坠里的能量一样。”
苏砚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吊坠,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金属链上刻着的“爱”字清晰可见。
她想起母亲消失前的笑容,想起那句没说完的话——“你的能力不是负担,是……”
后面的内容她还不知道,但她隐约能猜到,母亲想说的,或许和这份守护的执念有关。
越野车缓缓驶离老宅,苏砚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回头望去,那片废墟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她将头靠在车窗上,握紧了胸前的吊坠,指尖传来的温热感越来越清晰。
“别担心,”林默坐在她身边,轻声安慰道,“苏兰女士用自己的能量关闭了终极裂缝,保护了所有人,她的牺牲不会白费。
而且她的能量残留还在,只要我们找到方法,说不定能让她重新凝聚成形。”
老周在前排接口道:“u盘里的实验数据还在,里面有苏兰女士当年的实验日志,或许能找到关于执念能量凝聚的方法。
等我们到了据点,我立刻着手研究。”
阿夏趴在苏砚的腿上,小声说:
“姐姐,我会一直帮你感知苏兰阿姨的执念,只要她还在,我就能找到她。”
苏砚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阿夏的头。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母亲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揭开,掠夺派的残余势力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而她胸前的吊坠里,不仅藏着母亲的能量,还藏着更多等待被发现的真相。
越野车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苏砚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她握紧吊坠,心中默念:妈妈,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而那片坍塌的老宅废墟中,淡蓝色的微光彻底隐去,仿佛在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