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广场中央，一座九丈高的青铜古镜缓缓升起。
镜面如水波荡漾，映照出万千景象，时而仙宫祥云，时而地狱幽冥，时而红尘万丈，时而寂灭虚空。
“第一关，道心试炼。”主考官——一位仙君中期的白眉老者朗声道，“此乃‘问心镜’，天域三大至宝之一。入镜者将陷入幻境，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执念、心魔。能在三个时辰内破除幻境者，即为过关。”
他看向叶青云：“叶青云，你是第一个考生，可准备好了？”
叶青云上前一步：“请开始。”
“入镜！”
白眉老者手捏法诀，问心镜顿时光芒大放，将叶青云笼罩其中。
下一刻，叶青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庭院中。
青砖绿瓦，小桥流水，正是叶家在下界流云城的老宅。
“夫君，你回来了？”苏宛凝从屋内走出，手中端着一盏热茶，笑容温婉如初。
云芷、紫微、慕璎也相继出现，四位道侣围绕在他身边，眼中满是爱意。
“父亲！”叶瑾、叶霖等子女从院外跑来，个个神情激动，“我们等你很久了！”
院子里，叶家的第三代、第四代子孙嬉戏打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老管家忠叔在修剪花草，厨娘王婶在准备晚饭，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是叶青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平静生活——家族兴盛，家人安康，没有纷争，没有杀戮。
“青云，来喝茶。”苏宛凝将茶盏递到他手中，“这些年在外面奔波，辛苦了吧？以后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家族有孩子们照看呢。”
叶青云接过茶盏，感受着茶水的温度，闻着熟悉的茶香。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很美好的幻境。”他轻声道，“可惜……这不是我要走的路。”
他放下茶盏，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破碎。
“夫君！”“父亲！”
家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在耳边回荡，但叶青云头也不回，转身走出了院子。
幻境一变。
他站在一座巍峨的仙宫之巅，下方是亿万修士跪拜。
“参见青云仙帝！”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天动地。
叶青云低头，发现自己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冕，手持天帝权杖，周身环绕着九条气运金龙——这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
“仙帝陛下，九大仙族已臣服，三大仙宫已归顺，三十三重天尽在掌握。”青玄仙君恭敬禀报。
“父亲，叶家已成为天域第一仙族，子孙遍布诸天。”叶瑾躬身道。
“夫君，我们终于站在了巅峰。”四位道侣眼中含泪。
权力、地位、荣耀、家族的永恒辉煌……这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
叶青云抚摸着天帝权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滔天权柄。
只要他愿意，就能执掌天域，号令诸天，成为真正的无上存在。
“仙帝……确实诱人。”他喃喃自语，“但若只为权势而修道，与那些汲汲营营之辈有何区别？”
权杖在他手中化作光点消散，仙宫崩塌，朝拜的亿万修士如泡影般破灭。
幻境再变。
这一次，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门上刻着两个古朴大字——超脱。
门后传来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
“推开此门，你就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成就永恒不灭的圣人。从此不受因果束缚，不受轮回限制，真正逍遥自在。”
“你的家人、朋友、弟子……所有你在乎的人，都可以随你一同超脱。”
“这才是道的终极，是仙路尽头唯一的归宿。”
叶青云的手按在了门上。
他能感觉到，门后确实是无上大道，是真正的永恒。
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能一步登天，省去亿万年的苦修，直接成就圣人果位。
这是所有修士的终极梦想。
但……
“若连自己的道都要走捷径，还算什么修道者？”叶青云收回了手，“我的路，我要自己走完。”
超脱之门轰然关闭，化作虚无。
问心镜外，时间才过去半个时辰。
“咦？这么快？”观礼台上，一位仙族族长惊讶道，“寻常修士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破第一重幻境。”
“看来此子的道心确实坚定。”另一位宫主点头。
白眉老者也微微颔首：“第一重‘凡尘眷恋’，第二重‘权欲诱惑’，第三重‘超脱捷径’，他都是瞬间堪破。不错。”
然而话音刚落，问心镜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镜面中，叶青云所在的幻境骤然变得漆黑如墨。
“这是……心魔劫！”白眉老者脸色一变，“他内心深处有如此强大的心魔？”
漆黑幻境中，叶青云看到了一幕令他目眦欲裂的景象——
血海滔天，尸横遍野。
叶氏圣宫被摧毁，青云岛上血流成河。
苏宛凝、云芷、紫微、慕璎四位道侣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叶瑾、叶霖等子女被钉死在通天塔上，死不瞑目。青玄仙帝、离火真君等盟友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头示众。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笼罩在混沌魔气中的恐怖身影——血魔的真身，混沌魔神！
“叶青云，看到了吗？”混沌魔神狞笑，“这就是你的未来。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最终都会化为泡影。你守护的一切，都会被毁灭。”
“这就是你的宿命——孤家寡人，一无所有！”
叶青云浑身颤抖，双眼赤红。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怕自己不够强，怕守护不住在乎的人，怕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愤怒吗？绝望吗？”混沌魔神继续蛊惑，“来吧，接受我的力量。只有魔道才能让你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改变这一切。”
“我可以赐予你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你可以复活他们，可以重建一切，可以让叶家永世昌盛。”
“代价……只是你的灵魂而已。”
一只由混沌魔气凝聚的大手伸向叶青云。
只要握住这只手，他就能获得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叶青云的手缓缓抬起……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完了，他要坠入魔道了。”姬无道摇头，“终究是下界修士，心性不够。”
“可惜了。”姜太虚叹息。
就连天帝也微微皱眉。
就在叶青云的手即将触碰到魔气大手的瞬间——
“不。”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那只抬起的手没有去握魔手，而是并指如剑，一剑斩出！
“我叶青云修道，不是为了改变命运，而是为了守护心中的道。”
“若守护不住，那是我的劫数。但若为守护而堕入魔道……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诛魔剑意迸发，斩破了混沌魔神的幻影。
“至于你们……”叶青云看向那些“死去”的亲人、朋友，“我相信，真正的他们不会希望我用这种方式来‘拯救’。”
幻境彻底破碎。
问心镜恢复正常，叶青云从中走出，神色澹然。
全场寂静。
从心魔劫出现到破灭，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
“三个时辰的考核，你只用了一个时辰。”白眉老者深深看了叶青云一眼，“而且……破了问心镜万年来的最快记录。”
他宣布结果：“第一关，道心试炼——圣品！”
哗——
全场哗然！
圣品！第一关就直接评了最高等级！
“这不可能！”九大仙族中，一个锦衣青年忍不住喊道，“问心镜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是姬家这一代的第一天骄——姬长空，百年前参加仙道九考时，第一关也只评了“天品”。一个下界修士，怎么可能超过他？
“放肆！”白眉老者冷喝，“问心镜乃天域至宝，岂容质疑？再敢胡言，取消你的考核资格！”
姬长空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死死盯着叶青云，眼中满是嫉妒与敌意。
叶青云毫不在意，回到了三位护道者身边。
“小子，可以啊。”酒剑仙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心魔劫连老夫看着都心惊，你居然这么快就破了。”
天机子则若有所思：“叶兄的心魔……似乎与‘混沌’有关？”
叶青云心中一动，但没有多说。
这时，白眉老者继续宣布：“下一个考生——姬长空！”
姬长空深吸一口气，走入问心镜。
然而他显然受到了叶青云表现的影响，心神不宁，足足用了两个半时辰才破镜而出，评分只是“上品”，连“极品”都没达到。
这个结果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接下来，九大仙族、三大仙宫的年轻天骄们相继入场。
但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才们，在叶青云“圣品”的光芒下，表现都大打折扣。最好的也只评了“天品”，大部分都是“极品”甚至“上品”。
“此子……了不得。”观礼台上，众大老神色各异。
天帝嘴角微扬：“看来本帝的眼光没错。”
第一关考核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位考生走出问心镜时，白眉老者宣布结果：
“第一关结束，共三百六十五名考生参加，淘汰四十二人。目前排名第一——叶青云，圣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叶青云身上。
有嫉妒，有好奇，有敌意，也有钦佩。
“明天第二关，悟性测试。”白眉老者道，“地点——‘悟道崖’，辰时开始，不得迟到。”
众人散去。
叶青云正要离开，却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姬长空，他身后还跟着姜家、嬴家等仙族的几位天骄，个个气息强大，至少都是天仙巅峰。
“叶青云是吧？”姬长空冷冷道，“别以为得了个圣品就了不起。悟性测试考的可是真本事，你那下界的野路子，在天域行不通。”
“是吗？”叶青云澹澹道，“那明天见分晓。”
“你！”姬长空没想到对方如此平静，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很好！明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域天骄！”
他拂袖而去。
“叶兄小心。”天机子低声道，“姬长空此人睚眦必报，明天的悟性测试，他可能会使绊子。”
“无妨。”叶青云眼中闪过精光，“我正想见识见识，天域天骄的手段。”
回到青云岛后，叶青云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进入青云仙宫。
“前辈，关于悟性测试，您有什么建议？”
青云仙帝的残魂显现：“悟道崖……那是天域三大悟道圣地之一。崖壁上刻着三百六十五部残缺仙法，都是上古失传的秘术。考核要求是在三个时辰内，选择一部进行参悟补全，补全度越高，评分越高。”
“不过……”他话锋一转，“姬家掌控悟道崖多年，崖壁上最好的那几部仙法，都被他们做了手脚。外人去参悟，看到的都是篡改过的版本，根本不可能补全。”
叶青云皱眉：“这么卑鄙？”
“天域的水，比你想象的深。”青云仙帝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明日你去悟道崖后，直接选崖顶最中央那部——《虚空斩道剑》。”
“《虚空斩道剑》？”
“那是本帝当年留下的剑法。”青云仙帝眼中闪过傲意，“虽然后来被人抹去了大半，但核心传承还在。而且……本帝在崖壁内部留了后手，只有修炼《青云基础篇》的人才能触发。”
叶青云眼睛一亮：“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青云仙帝摇头，“本帝也想看看，你在剑道上的悟性到底如何。这部《虚空斩道剑》若你能补全三成，明日稳拿圣品。”
叶青云重重点头。
这一夜，他没有修炼，而是静心养神，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翌日辰时，悟道崖前。
这是一座高达万丈的悬崖，崖壁光滑如镜，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符文，正是三百六十五部残缺仙法。
崖前已经聚集了所有考生，以及大量前来观礼的修士。
“第二关，悟性测试开始！”白眉老者宣布规则，“三个时辰内，任选一部仙法参悟补全。补全度五成以下为下品，五到六成为中品，六到七成为上品，七到八成为极品，八到九成为天品，九成以上为仙品，完整补全为圣品。”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所有考生立刻冲向崖壁，寻找适合自己的仙法。
姬长空直接飞向崖顶，选择了最中央那部《虚空斩道剑》——这在天域是公开的秘密，这部剑法最难，但也最高深，若能补全一部分，评分会很高。
然而当他看到崖壁上的经文时，却愣住了。
因为今天的经文，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原本被姬家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内容，竟然恢复了七八成，虽然依然残缺，但脉络清晰，道韵完整。
“怎么回事？”姬长空心中惊疑不定。
但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开始参悟。
其他天骄也各自选了仙法，盘膝而坐，开始推演补全。
叶青云没有急着参悟，而是沿着崖壁缓缓行走，目光扫过一部部仙法。
《大日焚天诀》《太阴真经》《九天雷法》《五行遁术》《金刚不坏体》……每一部都深奥无比，让人眼花缭乱。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直到走到崖顶，在姬长空不远处盘膝坐下。
他选择的，正是《虚空斩道剑》。
“呵，不自量力。”姬长空心中冷笑，“这部剑法连我都参悟不透，你一个下界剑修也敢碰？”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叶青云坐下后，崖壁上的经文竟然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青光——纯净、深邃、蕴含无尽道韵的青云仙光！
“这是……”观礼台上，姬无道勐地站起，“青云仙帝的道韵！他怎么引动的？”
天帝眼中闪过笑意：“看来青云仙宫的选择，不是偶然。”
崖壁前，叶青云闭目凝神。
在他的感知中，崖壁内部的经文完整浮现——《虚空斩道剑》的全本！
这部剑法，不愧是仙帝所创，其精妙程度远超诛仙剑阵。它不是简单的剑招，而是一种剑道理念——以剑斩虚空，以剑断大道，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一剑斩断法则、斩破天道！
“好霸道的剑法。”叶青云心中震撼。
但他没有贪多，而是专注于前三式——虚空斩、道则斩、天命斩。
这三个时辰，他完全沉浸在剑道的海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崖壁前的考生们，有的眉头紧锁，有的抓耳挠腮，有的甚至口吐鲜血——推演仙法极其耗费心神，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只有叶青云，神色平静，周身有若有若无的剑意流转。
两个时辰后，姬长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喜色。
他补全了《虚空斩道剑》的第一式——虽然只有五成，但已经足够评到“上品”了。
“哼，看你如何。”他看向叶青云。
然而这一看，他愣住了。
因为叶青云面前，竟然凝聚出了三道剑意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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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斩破虚空，一道斩断道则，一道斩向冥冥中的命运！
“这是……三式皆成？”姬长空目瞪口呆。
更让他震惊的是，叶青云忽然睁眼，并指如剑，向前一斩——
刺啦！
虚空被斩出一道三丈长的裂缝，裂缝边缘有法则碎片飞舞，久久不能愈合！
“虚空斩……成了？”姬长空失声。
叶青云没有理会他，继续闭目参悟。
三个时辰到了。
“时间到！”白眉老者宣布，“所有考生停止推演，展示成果！”
大部分考生都只凝聚出一道残缺的符文，甚至有人什么都没参悟出来。
姬长空咬牙，展示出他补全的第一式——虽然残缺，但确实有模有样。
“姬长空，补全《虚空斩道剑》第一式五成，评分——上品。”白眉老者点头。
姬长空脸色却不好看，因为接下来轮到叶青云了。
叶青云睁开眼睛，身前凝聚出三道完整的剑意符文。
每一道，都蕴含着斩破一切的气势。
“这是……三式皆成？”白眉老者声音发颤，“而且……完整度九成以上？”
叶青云点头：“请考官检验。”
白眉老者亲自上前，仔细感受那三道剑意符文，越看越心惊。
“《虚空斩道剑》前三式，补全度……九成五！”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叶青云，第二关悟性测试——仙品！”
虽然只是仙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因为叶青云只展示了前三式。若是展示完整的九式……
“怪物……”有考生喃喃道。
姬长空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而且输得心服口服。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崖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下一刻，一道青色剑光破壁而出，径直飞向叶青云，没入他的眉心！
“那是……青云仙帝的本命剑意传承？”观礼台上，所有大老都站了起来。
叶青云浑身一震，脑海中多了一段完整的信息——
《虚空斩道剑》全本，以及……青云仙帝留下的一句话：
“得此传承者，当为吾之真传。仙界之门将开，混沌将至，望你……守护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