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当第一缕微弱的、带着海洋湿气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紫禁城巨大的落地窗上时,我收到了来自“第一神罚执行官”鬼影的最后一道精神传讯。“禀告大帝,长须已死,北境再无王者。其麾下禁卫,已尽数臣服,正在等待您的发落。”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没有感到任何胜利的喜悦或征服的快感。我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平滑、且理所当然的平静。战争,在我正式下达“宣战”命令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北境,那最后一个、最顽固的、代表着“蛮力”与“混乱”的版图,被我用最有效率、也最冷酷的方式,从棋盘上抹去了。整座海晏市,这座拥有数千万凡人、以及数万流浪猫的巨大钢铁都市,它的阴影、它的角落、它所有不为人知的属于猫的地下秩序,在这一刻,都已尽归于我。我,是这座城市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夜之帝王。
我从我的昆仑神山宝座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我那因一夜未眠而略显僵硬的神圣身体。我该去巡视我的江山了。我需要亲眼去看一看,看一看这片刚刚被统一的巨大领土;看一看那些曾经的对手,如今的败寇;看一看那些新生的臣民,以及他们脸上或恐惧、或迷茫、或充满希望的神情。
我需要以一场“帝王的出巡”,来为我这第一阶段的“创世大业”画上一个完美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句号。但我并不打算用我自己的四条腿去丈量我的国土,那太辛苦,也太没有“神”的格调了。我有更好、也更舒适的“皇家座驾”。我将我的意志,如同一缕温暖的、带着金色光芒的晨曦,轻轻地注入了隔壁主卧里我那两个还在睡梦中的、好用的仆人的脑海。
清晨六点半。我的男主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老婆!老婆快醒醒!”他摇晃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女主人。“干嘛呀……天才刚亮……”女主人迷迷糊糊地抱怨。“我……我做了一个梦!”男主人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与神圣的使命感,“我梦到……我梦到琉璃了!我梦到,它穿着一身古代帝王的龙袍,站在一辆由九条白色巨龙牵引的、金色的战车之上。它对我说,它要去巡视它的四方领土!老婆!这是神谕!这是琉璃在用托梦的方式,告诉我们,它要去检阅它的……它的王国啊!”
女主人一瞬间就清醒了。“神谕”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就是最高指令。他们二人立刻从床上跳起,为我的这次“皇家出巡”进行最精心的、最庄重的准备。
他们先是将那辆平日里只用来通勤的轿车里里外外清洗得一尘不染,又将后排座位用最柔软的天鹅绒坐垫铺设成一个临时的“宝座”,旁边还专门放了一个车载小冰箱,里面装满了我的御用矿泉水和几小份冰镇三文鱼刺身。
当一切准备就绪,我才迈着从容的步伐,在他们的簇拥之下,走出了我的紫禁城,坐上了我这辆虽然简陋但还算舒适的“皇家战车”。一场史无前例的、横跨整个海晏市的“神之巡游”,正式开始。
它们的王死了,它们的“图腾”倒塌了。它们那套只信奉“蛮力”的世界观,在一夜之间被彻底粉碎了。它们在看到我这辆陌生的“铁皮盒子”时,眼神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它们如同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
我让车子停在了那个被鬼影撕开巨大破洞的“王之仓库”门口,看着那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我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对于那些只懂得用“暴力”思考的野兽,用更有效率的“暴力”来终结它们,便是对它们最大的“仁慈”。北境,这片最顽固的、最后的“版图”,也已在黎明之前,归于虚无。
车子开始返航,沿着海晏市最美丽的环海公路缓缓行驶。我看着窗外那片蔚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海洋。我统一了这座城市所有的猫,我赢得了这场游戏。然后呢?我的心中第一次浮现出这个问题。然后,该做什么?
难道我就要永远地待在我那座完美的紫禁城里,每天管理着这些猫的吃喝拉撒,听着它们的祈祷与赞美,然后,在无尽的枯燥岁月中慢慢老去?
不。那不是一个“帝王”的宿命,那是一只“宠物”的结局。我将目光从大海上收回,看向我那台被女主人恭敬捧在手中的专属平板。我用意念点亮了屏幕,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副最简单、也是最复杂的卫星地图。地图的中心是海晏市,一个在整个屏幕上只占据了针尖大小的小小光点。我用我的【灵犀一指】,缓缓地将地图缩小。我看到了海晏市所属的巨大“东海省”,看到了“东海省”所属的整个“东华国”那雄鸡般的辽阔轮廓。
我看到了“东华国”之外,那片更广阔的、充满了不同颜色和不同文字的大陆。我继续缩小。最终,整个屏幕再次变成了那个曾经让阿旺陷入“存在主义危机”的美丽的、孤独的、蓝白相间的球体。我看着这个球。我心中那份因“统一”而带来的、小小的满足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的、更加炙热的、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全新野心。
“……何其的……渺小啊。”我喃喃自语。“朕,穷尽了智慧与谋略,也不过,只是,征服了这颗星球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在这颗尘埃之外,还有着如此广阔的、充满了更多‘无知’与‘混乱’的世界。这个世界,这些凡人,以及他们身边,那些同样愚蠢的‘宠物’们……它们都在混沌中挣扎着,沉沦着。它们缺乏一个正确的‘引导’。它们缺乏一个真正的‘统治者’。它们……缺乏……朕。”
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炽热的火焰!那,是属于一个真正的“征服者”的永不满足的火焰!海晏市的统一,不是结束。那仅仅是一个开始。是朕,这个“新手村”的漫长、枯燥的“教学关卡”,终于打通了。现在……真正的游戏,才刚刚要开始。车子回到了我的宫殿。我从我的“战车”上一跃而下,踏上了我那片已经完全属于我的国土。一个全新的、更加宏大的、关于“世界征服”的剧本,开始在我的超级大脑中,缓缓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