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酒席开场——规矩嘛，哪家办事不得吃吃喝喝？
甄有为和钟朝柳虽然没到场，但码头上摆开了丰盛的流水席。
红棚子底下，圆桌一张挨一张，菜式一看就很壕：
鸿运烧味拼盘、象拔蚌刺身、芝士焗龙虾、清蒸东星斑、油螺两吃、鲍鱼扣鹅掌、烤乳猪全体、防城光坡鸡、黑山羊扣、蒜蓉炒本地菜心和花胶炖鸡汤。
末了还有红香米海鲜粥垫底。
现场更是选了两个乘胜红酒的高端系列，在舞台前面垒成了一堵墙，每桌都扔了一整条华子，更有饭后果盘和甜品。
在里间还有两席，都是一样的菜式，只不过酒水换成了茅子，香烟换成了和天下。
最扎眼的是，每个座位的餐碟下，都压着个鼓囊囊的红包，不用掂，光看厚度就知道是一万整。
——
开席的时候，现场顿时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了起来，杯盘碰撞和划拳吼叫的声音平添了几分喧闹的喜庆。
里间倒是安静些，毕竟能进里面的，多少都是有点身份的人，大家都得端着点。
人生如戏，不就都靠装逼充门面吗？
苟东溪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正准备在外场和那些码头苦力开吃的时候，没想到却被涂元立叫了过来。
和华树亮和雷炮一起跟着涂元立进了里间的席。
里间都已经坐满了人，除了自己四人的位置，桌上的红包均已消失不见了。
嗯，贵人们笑纳了。
这新来的钟总和涂总会来事！以后我们当然也好办事！
紧挨着门边的几位，多是本地的地头蛇和小老板，见涂元立进来，纷纷起身，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涂总！恭喜恭喜！”
也不知道这位涂总能不能记住我，先混个脸熟吧！
回头吹吹牛逼说自己和涂总同桌喝酒，羡慕死别人去！
涂元立带着笑容，挨个握手。华树亮三人紧跟在他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给他涨了不少气势。
苟东溪完全没想到涂元立会招呼他进来，尴尬地堆起了笑容，开始挨个给涂元立逐一介绍。
不然，苟东溪凭啥上桌？
——
“各位老板！各位领导！太客气了，请坐，请坐！”
涂元立招呼着，自己却没急着落座。他眼角瞥见自己主位餐碟下那抹刺眼的红，心里咯噔一下。
这自然不是他安排的。
这甄有为，还真的仗义疏财啊！
那几位官面上的小领导巍然不动，涂元立带着三人赶紧上前派烟寒暄。
哪能让领导招呼自己？！
招呼完领导后，那些小老板和社会人纷纷过来套近乎：
“涂总年轻有为啊！以后码头的活儿，可得关照关照小弟！”
“涂总，我敬您！往后船期货柜，还指望您多行方便！”
涂元立酒量不算差，但是这个局面，他委实撑不住。
苟东溪很有眼力见，赶紧端着酒杯就迎了上前：“这位大哥，我家涂总下午还有紧急会议，意思意思就好！这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涂元立不由得高看了苟东溪几眼。
看来能混到甄有为跟前做马仔，还是有些本事的。
华树亮也相当机灵，立刻上前给那些老板点烟：“好说好说！有财一起发！”
只有雷炮全程一言不发，目光就没离开过涂元立身上。
众人看得又是一阵阵的羡慕：这保镖，靠谱啊！
终于敬完一轮酒，涂元立四人这才落座。
他把那四个红包拿起来，自己留下一个，其他的分别塞到了三人怀里：“兄弟们，辛苦了！”
华树亮和雷炮相当坦然，苟东溪却受宠若惊，差点都哭出来了。
跟着甄总的日子，他连上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怀里这个沉甸甸的大红包？
“谢谢、谢谢涂总！”他此刻完全忘记了刚才是如何在心里咒骂涂元立的，心里只有暖暖的感动。
“略备薄酒，招呼不周！各位吃好喝好！”涂元立又招呼了一句，这才开始动筷。
——
酒过三巡，涂元立感觉自己有了几分醉意。
外头忽然爆出一阵哄笑，有人扯着嗓子喊：“这龙虾肉瓷实！比我家婆娘大腿还弹！”接着是更响的起哄和碰杯声。
涂元立眼光看向外面，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三人。
苟东溪马上会意，马上拿来一个大号的分酒器，准备倒满茅子。
他想了想，最后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倒满。
涂元立一脸错愕，苟东溪却神秘兮兮说道：“涂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大家其实都这么干，心意到了就行”
涂元立一想也对，也就默认了，他端起了自己跟前的那杯茅子：“各位先喝好，我去招呼一下码头的兄弟们。”
全场又一起干了一杯，他接过苟东溪手里的分酒器，就带着三人走了出去。
棚子底下，工人们赤着膀子，那些号称售价好几千的红酒都对瓶吹，虾壳鱼刺等等吐了一地。
嗯，这些汉子们的酒量还真不赖，人均拎壶冲。
涂元立不由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分酒器，对着苟东溪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兄弟们！”苟东溪走到了场中，高声喊了一句，“大家辛苦了，这是我们新来的涂总！涂总说要和兄弟们好好喝一杯！”
“好！好！”全场欢声雷动。
涂元立带着三人走向了第一桌：“各位辛苦了，日后还要靠兄弟们一起努力！来，饮胜！”
一壶矿泉水很快就过半了，涂元立不仅没醉，反而还清醒了几分。
他突然感觉自己很喜欢苟东溪。
这个擦鞋仔，万里挑一啊！
——
就在这时，华树亮扯了扯涂元立的衣袖：“师兄”
涂元立循着华树亮的颜色看过去，远处的一桌上，有三个人和别人的激动不同，只是不言不语，埋头干饭。
那身影有点熟悉。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试图再看仔细一点。
我他妈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一个个头不高却结实的小伙，一个瘦高个大叔，还有一个打着耳钉的寸头大胡子
三人的组合不伦不类，但是看他们紧挨着干饭的气氛，又无比和谐。
不就是龙殷力、刘烨华和阎双吗？！
涂元立的心脏猛地一跳！迈开脚步就想过去，华树亮却又拉住他打了个眼色。
距离那一桌，还有十来桌呢，直接跑过去岂不就是明着告诉全世界，自己认识他们？！
刘烨华来防城的目的，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要是贸然相认，岂不是？
“涂总，怎么了？”苟东溪见涂元立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幻不停，不由得出声询问。
涂元立瞬间回过神来。
他又看了看苟东溪，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这三人，还是真的没印象。
他压下了心中的惊疑，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我们继续敬酒吧。”
终于到了三人跟前，涂元立再次举杯：“兄弟们”
埋头干饭的刘烨华三人夹菜的动作一滞，瞬间又恢复了正常，转身看了过来。
“立啊不，涂总好！”龙殷力刚刚想开口，就被刘烨华拉了一把，赶忙改口叫道。
“涂总好！”刘烨华和阎双神色如常举起了酒杯。
“好！大家好！”涂元立压抑着激动，也只好假装不认识。
——
敬完酒，涂元立随口对苟东溪问道：“东溪，吃好了没有？”
“涂总，我饱了！”
“那好，你先带着我随便看看吧？”
“那他们？”苟东溪指了指里面。
“没事，以后那些人还是你来对接，我不干涉。”涂元立淡淡说道，“眼下还是先带着我熟悉一下，回头你再去招呼他们。”
“这？”苟东溪有点意外。
里面的人，一直跟在甄有为身边的他自然也是认识的，只不过自己连上桌吃饭都不够格，又哪来的机会结交。
“以后你就是码头的业务外联经理。”涂元立随口说道，“主要负责外联接待。”
“好好！谢谢涂总！”苟东溪大喜过望。
“涂总，这边请。这是我们的一号码头，水深条件很好，能停靠五千吨级的货轮。那边的冷库是去年刚升级的，采用最新的氨制冷技术，温控非常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