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元立翻出手机里的新闻递给龙殷力,他看了看,又递给了另外两人。
三人看完,眼里都是一片迷茫:“绝对没有几千吨,而且对方那个小货船也压根装不了那么多!”
小货船?!
涂元立又翻出了新闻里的插图:“这可是远洋货船!怎么就装不了?”
三人更懵了:“昨晚不是这个船啊!”
龙殷力眼尖,一把抢过手机划拉了一阵,找出一张海警船执法视角的照片,然后他指着角落一个模糊的影子说道:
“我们是这条船!”
——
涂元立认真看了一眼。
这船比普通渔船大不了多少,能装个十吨就顶天了。
至于为啥没有上这条船的高清插图,也许就是因为太小了吧,又或者另有隐情?
反正,媒体的想法一向很玄学,和茄子平台的算法一样玄学。
他不懂,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人卸货了,就是这条不起眼小船上的货:“卸货?卸的什么货?”
“和平时一样,都是冻肉!”龙殷力抢着回答,还比划着,“泡沫箱装的,和仓库里的差不多。”
这时候,旁边的装卸工吃完早餐,也都凑了过来:“对,就是普通冻肉!”
“一箱一箱的,跟我们平时搬的没啥两样!” 其他装卸工也七嘴八舌地证实。
“那开枪是怎么回事?你们看见是谁开的枪了吗?苟经理呢?”涂元立又问道。
大家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看见啊!就光听见响声了,离得老远了!”
“我们卸完货就走了,好多船都还空着就卸完了,后面海警就来了!”
“指挥船叫大家往巫头跑,那些飞手带我们去到巫头卸货也都跑了!”
“苟经理?没见着啊,他不是在指挥船上吗?”
信息对不上!
涂元立的心沉了下去,新闻里说得清清楚楚:持枪走私、全部击毙。
可他们这批人却好端端地回来了,只是没见着苟东溪。
那新闻里被击毙的武装分子是谁?苟东溪又去哪儿了?那几千吨冻肉又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有人在趁机平账?
但是转而涂元立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走私肉有啥账好平的?!
又或者,媒体在吹牛逼?
更加不可能,这么大的案情,哪个领导这么想不开敢在这里填窟窿或者捞政绩?
这潭水,太浑了!
——
新闻还说,还有驾驶大飞的在逃同案犯,或者说是嫌疑人。
涂元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目前来看,大概率还有什么误会,说不定真的跟自己的人无关?!
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朗声对所有人说道:“各位兄弟,静一静!听我说!”
“现在事情闹大了,昨晚的走私大案上了新闻,交火死人不是小事!”
“我相信都不关你们的事,但是大家毕竟去过现场,为了洗清嫌疑,也为了不让麻烦找上门,我建议,大家最好主动去派出所把昨晚的情况说清楚!一五一十,有什么说什么!”
工人们一听“派出所”、“走私案”,顿时炸了锅。
“啊?自首?我们啥也没干啊!”
“就是啊涂总,我们就是挣个辛苦钱,怎么还成嫌疑犯了?”
“这这会不会惹祸上身啊?”
涂元立更严肃了:“正因为啥也没干,才更要去说清楚!现在警察肯定在全力调查,你们要是不主动说明情况,万一被误认为是同伙,那才叫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龙殷力看了看刘烨华和阎双,一跺脚:“涂总说得在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去!”
刘烨华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去吧,说清楚也好。
很多人虽然心里在打鼓,但看到有人带头了,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也都陆续同意了。
涂元立立刻让雷炮去安排车辆,把这批人分批送往附近的派出所登记情况。
这一天,沙村湾码头附近的蜀黍都好忙。
从警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走私工人集体自首的!
难道,社会良心觉醒了?
好事啊!盛世要来了!
——
就在码头工人纷纷自首的时候,有个人却寝食难安。
咱们的苟大经理,正躲在巫头某个小旅馆里,犹豫了好久都没敢开机。
最后他一咬牙还是开机打给了甄有为。
甄有为的消息很灵通,防城昨夜发生这么大的事,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是他也很懵逼,他知道苟东溪黄了,可是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知道啊!
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那条本地新闻,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
卧槽,这是个什么意思?!
他也看到了新闻插图里的货船,没错,是他上家货主的船。
那个数量,嗯,大致也对上了。
可是,苟东溪说只有三吨?!
草你妈的,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连我的货都敢吞?!还被缴获了?!
,!
真是个废物,做贼也做不灵光!
他一早上打苟东溪的电话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遍,早已经一肚子邪火了,气得他又跑去苟东溪家里关怀了几次他的媳妇。
现在看见苟东溪回电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把怀里的女人狠狠掐了一把。
“啊!”女人惊叫了一声,接着笑着说道,“甄总,来啊!快活吧!反正有大把时光!”
甄有为还是没有接电话,一巴掌把女人的肥臀打得颤动了几下:“你男人日子不长了!”
“他啊”女人更激动了,“他死他的,我爽我的,有什么关系?!”
——
有事压在心头的甄有为终究还是没有了鬼混的闲情。
他推开女人,穿好了衣服,在苟东溪第三次来电的时候,接了。
“苟东溪!我日你家婆娘个烧鸡比!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啊?!老子那几千吨货呢?!”
零帧起手,把苟东溪骂懵了:“老、老板哪有几千吨货啊?!不是说了吗,顶多三吨!”
“我三你妈个头!”甄有为气笑了,“我操你妈的,老子的货你也敢黑?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吧?!”
“老板!”苟东溪也急了,“我对天发誓!要是我骗了你,我婆娘就千人操万人揉!”
听到这话,甄有为奇怪地看了身边女人一眼。
操!你小子
发这种誓!我该不该信你啊?!你这不是诅咒我满大街襟兄弟吗?!
王八蛋,别啊!我有你一个襟兄弟就够了!再多,我会嫌脏!
他冷冷开口道:“你他妈的,别以为我没看新闻,货都被起了,几千吨!”
“啥?”苟东溪糊涂了,“货被起了?不可能啊!我看着他们藏好货才撤的!”
“你是说,那几千吨货还在?”
苟东溪快哭了,老板,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真没有几千吨啊!
“老老板货还在,可是撑死了三、四吨顶天了”
“三四吨?!”甄有为出离的愤怒了,“你他妈糊弄鬼呢?!别说新闻了,我昨晚还和货主通过电话了,都说你派出去的船不够装来着!”
“鬼!”苟东溪赶紧喊起冤来,“他妈的,才装了大概十船就说没货了!老板,我真没骗你!”
六月飞霜啊!三年大旱啊!窦娥,我比你还冤啊!
“你在哪里?”甄有为顾不上和他争辩了,“他妈的,你说货还在,货又在哪里?!”
“我我在巫头镇,货藏在镇子东头那个废弃的冷冻厂里了”苟东溪赶紧报上坐标。
“给老子在那儿等着!哪儿也别去!老子马上过来!要是敢溜,老子把你剁了喂狗!”甄有为撂下狠话,“啪”地挂了电话。
“甄总,来啊,来吃我的烧鸡比啊!”女人一看甄有为打完了电话,又缠了上来。
“滚!”
——
苟东溪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脸的问号。
人生这杯酒啊,怎么喝都是醉!怎么这个世界这么奇怪的?!
是我醉了,还是老板醉了?!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除了冷、怕、以及发动机的轰鸣和远处的枪声,关于那批货的记忆,确实只有十船的量。
三吨,绝对是三吨!他苟东溪就是再蠢,还能分不清三吨和几千吨吗?
真金不怕红炉火!老板,你等着,我要证明我是清白的!
他赶紧爬起床,哆哆嗦嗦穿好衣服,像做贼一样摸到了那个冷冻厂里面等着了。
一个多小时后,甄有为那辆s680停在了废弃冷冻厂门口。
他下车的时候,一脸阴沉。
“老、老板”苟东溪赶紧迎了上去。
“货呢?!”
“这边,老板你跟我来”苟东溪喋喋不休说道,“我看着他们装的货,又是盯着他们卸了货才敢走的,老板,我对你的忠心”
“闭嘴!”甄有为怒喝了一声。
苟东溪顿时就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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