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甄啊”老领导慈祥一笑，“我还有事，先不说了啊！”
“嘟嘟嘟。
啥玩意？！老领导居然在忙？算了，找别人也一样。
可是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都是说了两句就挂，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甚至有些是直接拒接的，甄有为有些懵逼了。
最后还是一个好心人提醒了他：“甄总啊，防城上下谁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昨晚那么大的事情，唉”
对方也挂了，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仿佛在嘲讽甄有为的不自量力。
——
完犊子了！
现在整个防城官场都认定昨夜的走私大案跟甄有为脱不了关系，都想着和他割席以免招惹麻烦！
打了一圈电话下来，自己都根本没有机会去解释！
甄有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那些“冻肉”，被冷汗打湿了的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周身不自在。
海洛因四号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那白色粉末在光线下刺眼的反光。
“操！操！操！！！”他猛地一拳捶在地上，指骨生疼，却远不及心底涌起的绝望之万一。
这不是走私的问题了，这买卖，是白粉啊！
这么多货，足够把他打成筛子一百回了！
跑？往哪儿跑？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警方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发现里面是这玩意儿，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跳进黄河都得沉底。
自首？说自己不知情？谁信？
一个在防城港混了这么多年，手眼通天的“有为哥”，会不知道手下接的是什么货？骗鬼呢！
——
巨大的恐惧过后，一种求生的本能开始疯狂运转。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颤抖着手，捡起手机，屏幕上沾满了灰尘和冷汗。
还有一个人！老子就不信他不帮！
电话通了，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带着睡意的慵懒声音传来：“喂？有为啊，这么早”
“何主任！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得马上见您！电话里说不清！”
那头沉默了一阵，接着换了个称呼：“甄先生，我这边还有事”
“你别他妈给我扯这些！”甄有为直接一句怼了过去，“我要是出事了，我一个争取宽大处理，你说你能跑得掉吗？！”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好吧，你说。”
“首先，我告诉你！昨晚开枪的事不是我干的，你放心！”甄有为先给对方吃了个定心丸，“但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和你说！”
“位置。”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冷冻厂不远处，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下了车，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打开的箱子和散落的白色粉末。
还有那个正在和地球缠绵的苟东溪。
——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向甄有为就是一声低喝：“甄有为！你他妈疯了？！玩得这么大？！”
甄有为苦笑一声：“何主任！我甄有为是做什么生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信吗？”
“你也不知情？”何主任又看向了苟东溪，“那就是他？”
苟东溪正在不停鞭挞地面，嘴里不停发出“嗷！嗷！啊！”的销魂叫声。
“是他，啊不是！”甄有为有点语无伦次了，“唉！我是冤枉！我他妈的被坑了！”
“究竟怎么回事？！”
甄有为一听，竹筒倒豆子一般，赶紧把苟东溪接货、到新闻曝光、再到自己发现毒品的过程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版本里，他只是想“低价进一批冷冻肉调节市场”，对毒品一事“毫不知情，发现后惊恐万分，第一时间决定上报”。
老何，市里某关键部门的一位实权人物，也是甄有为多年供奉的对象之一。
甄有为在防城的崛起，少不了他的帮衬。
所以甄有为的生死存亡，绝对能决定自己的仕途，这个忙，他不能不帮。
他脸色阴沉地听完了，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捻了捻，又闻了闻，脸色更加难看。
“你确定，接货的时候完全不知情？那这个苟东溪呢？”
老何又看了一眼正在地上快活的苟东溪，脸上满是嫌弃。
甄有为忍着恶心也看了一眼：“他？那个废物！他要是知道这里面是这玩意儿，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
——
“你想怎么办？”老何问道。
“何主任，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我马上报警，主动上交！但我需要需要有个说法，我得是那个发现者，是举报人！”
老何站起身，在昏暗的仓库里踱了几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这件事太大了，沾上就是一身腥。
但甄有为这些年没少给他进贡，而且如果操作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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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主动发现并举报特大毒品案”的“有功人员”，或许还能让自己进步？
自己年纪大了，没几年就要退了，但要是能在这个时候进步，说不好还能破格往上爬！
至少，能把火烧小一点，别溅到自己身上。
“你等等。”老何掏出了手机，“刘队！我接到市民举报，发现了大量毒品！但是，情况特殊，我想先私下和你沟通一下工作细节！”
没一会，又来了一个行政夹克。
看到满地狼藉的现场后，老何和那个刘队走了出去。
甄有为没敢跟上去，也不敢打听他们谈了什么。
只是好一阵过后，两人面带喜色走了回来。
“甄先生！”那个刘队一把握住了甄有为的手，“感谢！我代表政府和人民感谢你协助侦破特大跨国贩毒案！还我们防城一片青天！”
甄有为懵了，茫然地看向了老何。
老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甄有为高兴坏了，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刘队的手：“应该的！应该的！”
——
没一会，市刑侦的来了。
哗啦啦的直接来了几车人，封锁现场，清点赃物，当然还有让苟东溪停止对地球的恶行。
他们带走了那些毒品，却没再理会那些冻肉。
同时也带走了还在手舞足蹈的苟东溪。
临走的时候，市局的人还不停表扬老何三人：“感谢！感谢几位同志，党和人民不会忘记的！”
接下来的48小时，甄有为会很忙。
他经历了数次配合调查，地点有时在派出所，有时在一些没有标志的办公室里。
他反复不停地编着同一个故事：生意不好做，想弄点便宜冻肉赚差价；手下人办事不力，接错了货；自己发现后，出于公民责任和内心恐惧，第一时间选择上报。
编着编着，差点连自己都相信了他甄有为就是那个守护防城安全的正义使者。
人生如戏，这几天他把懊悔、后怕和大义凛然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他兜里的钞票和看不见的关系网络开始高速运转。
上了新闻的走私大案既然不是甄有为干的，那些大小官员们自然也乐得帮忙。
为人民币服务嘛！
在各级实权大佬的授意和关照下，询问的侧重点被成功导向“毒品来源”和“在逃武装分子”，而甄有为只不过是一个贪小便宜的倒霉商人、更是关键时刻勇于承担责任的良好市民。
——
而时间回到苟东溪还在强奸地球的时候，另一边防城光镇派出所。
一个民警刚走出门口，就到乌泱泱一大群人，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干嘛的？”
涂元立赶紧上前一步：“警官您好，昨晚在火山岛那边呃，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事，这些都是被叫去干活的工人，过来过来配合说明情况。”
年轻民警恍然大悟，表情严肃起来：“哦，是你们啊！进来吧，分开做笔录，别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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