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里的移动热源在距离三公里处突然转向，最终停在一栋商业楼顶层。江晚盯着那点红光熄灭，手指没离开通讯键。
“目标失联。”她低声说，“所有人继续戒备。”
没人回应。七块屏幕上的信号点依旧稳定分布，巡逻路线没有偏差。刚才那波逼近像是试探，又像故意引她注意。
她靠回椅子，后背贴着椅面，肌肉还绷着。升级带来的通透感仍在，但身体有轻微的疲惫。她没喝完那口凉咖啡，杯子放在控制台边缘，没再碰。
她闭上眼，神识铺开。
五十米范围清晰如常。技术员在机房打哈欠，安保在走廊换岗，王保镖站在内廊拐角，呼吸平稳。一切正常。
可她知道不对劲。
刚才那个低频波动还在脑子里留着痕迹，像一根细线缠在神经上。它不是攻击，也不是干扰，更像某种信号源在缓慢启动。她升到二级后，感知变得更敏锐，能捕捉到之前忽略的东西——比如情绪的细微断层。
她把精神场收窄，集中往东南方向扫去。
写字楼三层，一间办公室里有四个人。三人思维杂乱，带着任务执行者的焦躁。第四人不同。他的情绪太平稳了，心跳、呼吸、脑波都处在一种刻意维持的状态里，像是经过训练的人在隐藏自己。
江晚不动声色。
她打开系统界面，找到“环境评估服务”分类，输入五千万额度，选择即时生效。这笔钱会走黑卡通道，生成一条合法消费记录，同时触发系统默认的数据掩护协议。她的感知顺着这条数据流滑出去，像借着风飘向目标区域。
一缕极细的精神丝线穿过网络信号，接入大楼空调系统的内部摄像头。
画面出现在她脑海：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开几张a4纸。其中一张画着地铁站结构图，b出口被圈出来，旁边标注时间——早八点十五分。
另一个镜头切到电脑屏幕，正在编辑一份文档。标题是《关于林悦涉嫌携带违禁物品的协查通报（草案）》。
江晚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不冲她来，转而去对付林悦？
她没急着切断连接，也没深入读取更多文字。加密通讯设备在桌角亮着绿灯，说明他们在用脑波传信。这种设备能屏蔽大部分外部探测，强行扫描会留下痕迹。
她改用情绪残影捕捉。
潜伏者中有一人摘下耳机，起身去倒水。就在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林悦走进地铁站，保安拦住她，翻包检查，袋子里掉出白色粉末。围观人群指指点点，有人拍照上传社交平台。新闻标题跳出来：“神豪闺蜜涉毒被捕”。
这些画面不是实时记忆，而是预演过的场景。
江晚立刻明白赵家的计划。他们不想硬抢异能书，也不打算再正面开战。这次是要毁她名声。只要林悦被当众搜出身带毒品，舆论就会发酵。人们不会关心真相，只会记住“江晚的朋友犯事”。她的信用体系会被动摇，合作项目可能中断，公众形象受损。
这不是战斗，是抹黑。
她收回神识，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不能让他们动手。林悦只是普通人，经不起这种打击。也不能直接拆穿，否则等于告诉对方她能读心，暴露能力层级。
得换个方式。
她调出城市交通调度系统的接口。这是她上个月赞助智慧城市升级项目时拿到的权限，名义上是“测试用户体验”，实际上能做不少事。
她在搜索框输入“地铁b口人脸识别系统”，进入临时调控页面。申请理由写的是“私人出行优化测试”，附上一笔两千万的技术咨询费作为担保金。
系统通过审核。
她把林悦的照片和身份信息上传，标记为“高优先级通行人员”。这意味着任何试图拦截她的执法行为都会触发市级预警，自动通知监察部门介入调查。普通保安不敢贸然行动，警方也会谨慎处理。
做完这一步，她还不放心。
她又打开一家国际公关公司的官网，匿名下单“突发舆情模拟推演”服务，支付八千万。在需求描述栏里，她写道：请构建一个案例，内容为某大型企业为打压竞争对手，伪造其关联人员涉毒证据，引发社会争议。重点分析舆论走向与法律风险。
订单生成后，报告自动生成，并上传至多个政商共享平台。虽然没人知道这份报告来自谁，但它会在未来几天频繁出现在相关决策者的阅读列表里。
相当于提前埋下一枚雷。
她做完这些，重新闭眼。
神识再次探向那间办公室。
气氛变了。原本平稳的那个思维场开始波动，心跳加快。另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能感知到焦虑情绪在蔓延。有人拿起通讯器说了几句，然后整个团队开始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所有信号消失。
他们撤了。
江晚嘴角动了一下。
赵家发现计划行不通，怕暴露，紧急叫停。可能是察觉到地铁系统的权限异常，也可能是那份舆情报告引起了警觉。不管怎样，这一局她赢了。
她没睁眼，精神场仍维持在外围。
刚才那根低频波动的线还没断。它比之前更弱了，但频率没变。像是某个装置还在运行，只是降低了功率。
她顺着波动反向追溯。
信号源不在写字楼，而在更远的地方。穿过两栋居民楼，落在一处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那里有个小型信号塔，属于社区安防系统的一部分。
她记下坐标。
现在不能动。她刚升二级，状态还没完全稳定。贸然深入追踪高阶设备可能触发反制机制。而且赵家既然敢布这种局，背后一定有更复杂的网络。
她需要等。
她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主控室的灯还是红色，警报声持续响着。她没关。二级警戒继续保持。
她伸手摸了摸控制台侧面的一个按钮。那是应急撤离通道的启动开关，连着地下车库的专用车道。如果真有危险，她能在三十秒内离开。
但她不想逃。
赵家两次行动都被她挡下，一次靠防御，一次靠预判。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一定会变招。
她得先下手。
她打开资金界面，查看本月剩余额度。数字仍是无限，清零倒计时还有三天。她想了想，划出一亿两千万，备注“专项反击准备金”，转入系统托管账户。
这笔钱不用于日常消费，也不会产生源力值。它是纯粹的战略储备，专门用来应对下一步动作。
她做完这些，才终于松了口气。
身体确实累了。长时间集中精神让她太阳穴发胀。她揉了揉眉心，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还在。
她放下杯子，目光扫过七块屏幕。一切正常。王保镖的位置没变，巡逻队按时交接，外围没有新热源靠近。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
神识缓缓沉入体内，检查《九曜锻神录》的状态。躺着，进度条停在17。刚才的几次探测消耗了些许源力，但影响不大。
她正准备休息几分钟，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根低频波动的线，动了一下。
不是增强，也不是移位。它改变了节奏，从稳定的震动变成断续的脉冲，像是在发送某种编码。
她立刻锁定方向，把精神场压缩成一根针，顺着信号刺过去。
接触到的瞬间，一段加密指令片段涌入脑海：
“……切换备用方案，目标替换为陆子昂项目工地，明日开工仪式实施干扰……”
她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