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点开系统提示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没急着看内容，而是先将刚查到的情报公司资料收进文件夹，重命名为“备用资源”。屏幕暗下去后，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边缘写下一行字：合作邀约未确认，暂不启动流程。
她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走廊灯光比办公室亮一些，王保镖站在不远处靠墙的位置，看到她出来立刻站直。江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过来。她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上行键。
陆子昂已经在十八楼等了。他坐在会议桌一侧，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他抬头看见江晚进来，手指点了点屏幕：“你那边有新消息？”
江晚把包放在桌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不是我主动联系的。系统弹了个任务，要求完成百万级以上战略采购。”她说完，停顿两秒，“但就在刚才，邮箱收到一封合作邀请函。”
陆子昂身体前倾。“发件人是谁？”
“匿名中转邮箱，原始地址被加密处理。只写了项目代号‘星轨’，说是跨行业资源整合试点，收益周期短，投入可控。”江晚调出邮件界面，推过去给他看，“附件里有初步方案书，看起来挺完整。”
陆子昂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皱。“回报率标的是年化百分之四十七，这数字不对劲。”
“我也觉得高。”江晚坐下来，“而且没有具体合作方名称，也没有过往案例佐证。这种级别项目不可能没人听说过。”
“会不会是钓鱼？”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真的机会，对方在测试我们反应速度。”江晚合上电脑，“所以我没回，也没点接受按钮。想先拉你一起过一遍风险项。”
陆子昂点头，打开另一个文档。“那就按你上次做的框架来。先看匹配度。”。江晚负责核对目标一致性，陆子昂分析财务模型合理性。半小时后，白板上列出三项关键疑点。
第一，该项目要求首期注资一百二十万，其中七十万用于“前期技术对接”，这笔支出明细模糊，无法追溯用途。第二，合作周期仅三个月，却承诺可实现三倍回报，时间太紧，操作空间极小。第三，方案书中提到的三家技术支持单位，有一家已经注销营业执照，另一家注册地与实际办公地不符。
“光是这三条，就够否决了。”陆子昂说。
江晚没接话。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八点五十六分。距离她离开办公室不到二十分钟。她记得自己出门前还在查情报公司的背景，那时系统任务刚弹出来，她还没做任何操作。
“等等。”她突然开口，“这个任务和合作邀约，是不是有关联？”
“你是说……系统引导？”
“不确定。但时机太巧。”江晚重新打开系统界面，找到那条任务提示。内容很简单：完成一次百万级以上战略采购，奖励双倍源力。下方有个“查看详情”的选项，她点了进去。
页面刷新后，出现一段补充说明：本次采购需具备长期战略布局意义，非单纯消费行为。系统判定标准包括资源稀缺性、行业影响力、可持续发展性三项指标。
江晚读完，把屏幕转向陆子昂。“它强调‘战略意义’，不是随便花一笔钱就行。”
“所以那个‘星轨’项目，如果真能带来资源突破，可能符合条件。”陆子昂摸着下巴，“但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那就不能碰。”江晚关掉窗口，“系统不会直接告诉我们对错，但它会通过任务形式给出方向。这次的任务重点不在金额，而在选择本身。”
陆子昂记下这句话，另起一页开始列评估清单。他分成四个维度：可信度、投入产出比、资源冲突情况、后续扩展潜力。每一项下面再细分三级指标。
江晚在一旁补充风险预判项。她闭上眼几秒，调动系统赋予的信息整合能力。脑中浮现出几个关键词：资金流向异常、第三方托管账户、跨境支付通道。这些都不是从资料里看到的，而是她在查看方案书时，系统自动关联出的预警信号。
“注意付款方式。”她睁开眼，“方案里写的是分三期打款，第二笔必须打入离岸账户。这不是常规做法。”
陆子昂立即搜索相关记录。果然，近半年内有三起类似骗局，都是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利用离岸账户转移资金后失联。受害方均未追回损失。
“这条加上。”他在风险栏里写下第四条：存在资金抽逃路径。
两人继续往下推。两个小时过去，主屏幕上已经生成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共列出七项硬伤、五项可疑点、三项潜在利益。最终结论一栏空着，没人敢填。
“你说它会不会是陷阱？”陆子昂问。
“像。”江晚看着报告末尾的数据汇总，“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真的机会。有些项目为了保密，确实会用加密渠道接触目标对象。”
“问题是，我们怎么验证？”
“目前没法验证。”江晚靠向椅背，“对方没留任何可追踪线索，也不接受反向尽调。这种单向透明的合作，我不碰。”
陆子昂合上电脑。“那就等。反正任务期限没写截止时间，我们可以拖。”
“不只是拖。”江晚拿出u盘，把最新版报告拷贝进去，“我要反向布一个信息节点。”
“什么意思？”
“放出一点风声，说我们在考虑某个‘高回报短期项目’，看看有没有人主动联系打听细节。”她说，“如果真是冲我们来的局，一定会有人冒头。”
陆子昂笑了下。“你这是钓鱼执法。”
“不是执法。”江晚摇头，“是筛网。把混在水里的东西逼出来。”
两人又讨论了具体操作方式。决定由陆子昂通过商会渠道释放模糊消息，不提项目名称，只透露“某神秘投资人正在评估一项跨界资源整合计划”。同时监控邮箱、电话、社交平台动态，捕捉任何异常关注行为。
“设个观察期，三天。”江晚说，“如果没人反应，说明这封邮件只是群发试探；如果有回应，再深入查。”
“行。”陆子昂记下时间节点，“另外，我让财务部准备一份假流水，万一需要展示资金实力，也能应付一下。”
“别做得太真。”江晚提醒，“我们不想真把人引来。”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十一点多。窗外城市灯火依旧明亮，东塔楼下偶有车辆驶过。会议室灯还亮着，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字的便签纸。
江晚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最终结论那一栏写下一句话：暂不响应，待查。
她画了个圈框住这四个字，然后退后一步。
陆子昂收拾好电脑，穿上外套。“明天我先把消息放出去，下午给你反馈。”
“好。”江晚拿起包，“有动静随时联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真是个好机会呢？错过了怎么办？”
江晚看着他。“比起错过一个机会，我更怕带错一步节奏。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会影响接下来一年的布局。不能因为眼前这点甜头，就把之前铺的路全毁了。”
陆子昂沉默几秒，点头。“你说得对。”
他拉开门，走廊灯光照进来一半。江晚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陆子昂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盯着白板上的“暂不响应，待查”几个字，眼神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