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持续了五秒,然后断了。
江晚把手机拿开,屏幕已经黑下去。她没重拨,也没删记录。这种事不能急,对方既然能找上门,就一定还会再出现。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三个问题:我得到了什么?我失去了什么?我还缺什么?
写完她停了几秒,开始回答。
第一行:拿到了九十八万源力值,颜值和气运都进了ss级,解锁了跨维度感知。系统规则比以前更清楚了——不是花钱就行,得按它的逻辑走。记录、确认、不破坏,这才是它要的。
第二行:失去了对安全环境的信任。公寓被人进过,不是普通入侵,是那种不留痕迹的方式。说明对手不在一个层面了。
第三行:缺情报网。现在所有信息都靠我自己撞上,或者等别人递线索。陈导购能帮忙进美术馆,但查不到背后是谁在动。陆子昂有钱有资源,可他也只能看到表面。我需要一条独立的线,专门挖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她合上本子,拿起手机拨通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画面亮起。陆子昂穿着居家衬衫,背景是书房,桌上还放着半杯咖啡。
“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他问。
“嗯。”江晚说,“我们得把最近的事理一遍。”
陆子昂坐正了,“你说。”
“从美术馆开始。”她说,“我进去的时候没用钱开路,也没强行突破。我只是看了画,录了数据,做了系统认可的动作。结果任务完成,奖励直接拉满。这说明系统不是只看消费金额,它更在意行为模式。”
陆子昂点头,“你是观察者,不是掠夺者。它喜欢你这种人。”
“对。”江晚继续说,“第二个点,我出来之后发现住所被侵入过。不是破门撬锁那种,是某种残留影响,我能用新能力感知到。窗户锁扣温度异常,墙角有灰影,像是有人来过又退走了。”
“你怎么处理的?”
“换了门禁卡,加了物理标记,藏了设备。但现在的问题是,下次呢?如果对方再来,我还是只能事后发现。我需要提前知道。”
陆子昂沉默几秒,“你想建自己的眼线?”
“不止。”她说,“我要三层防御。第一层是明面的,用资金和人脉挡普通麻烦。第二层是系统能力,比如危机预知、跨维度感知,用来预警高级威胁。第三层是独立情报体系,不联网,不用真名,专人专事,只负责收集和传递信息。”
陆子昂看着她,“你变了。”
“必须变。”江晚说,“以前我以为只要花够钱,就能站稳脚跟。现在我知道不行。赵家能把节点藏在美术馆里,还能用艺术项目做掩护,说明他们早就把隐秘势力和正常社会混在一起了。我不可能每件事都亲自去查。”
“你需要人。”陆子昂说。
“需要可靠的。”江晚纠正,“不是随便雇几个侦探。我要的是那种能潜进去、不露脸、不怕断联系的人。而且不能只有一个渠道,得有备份,有隔离。”
陆子昂想了想,“我可以帮你牵线。之前做过慈善基金会,接触过一批退役的情报人员。他们不挂靠任何组织,接活看意愿。其中有个女的,擅长反追踪和信息剥离,代号‘灰雀’。你要的话,我可以试试联系。”
“不要你现在就动。”江晚说,“先列名单,别打招呼。等我准备好接收方式再说。”
“明白。”陆子昂点头,“加密文本沟通?”
“每周一次,固定时间,不打电话,不视频。内容只写必要信息,其他当面说。”江晚顿了顿,“还有,以后你那边的消息,尽量分段传。别一口气全发,容易被截流。”
“连我也防?”
“不是防你。”江晚说,“是防能监听你的人。你现在跟我合作,你的通讯就已经在别人眼里了。我不信任何人,包括你。”
陆子昂笑了下,“这话听着冷,但我反而觉得踏实。”
“还有件事。”江晚调出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截图,“这是美术馆的地图标记,周围三十米有红晕扩散。我把这个文件单独存了,命名‘节点’。以后类似的东西,我都用统一格式归档。你那边如果有相关消息,也按这个标准整理。”
“可以。”陆子昂记下,“要不要设个共享库?离线同步的那种。”
“暂时不用。”江晚说,“现在每多一个连接点,风险就多一分。等‘灰雀’这类人到位,再考虑存储方案。”
两人又聊了二十分钟,把可能的风险点过了一遍。
比如系统任务会不会被干扰?
比如赵家是否已经盯上她的消费模式?
比如未来会不会有人模仿她的路径,绑定类似系统?
江晚一一回应。
“系统不会被干扰,因为它不在常规网络里。但执行过程可能被阻断,就像美术馆那次转账失败。所以以后做事,得准备替代方案。”
“赵家目前只知道我有钱,不知道我变强的逻辑。只要我不主动暴露能力边界,他们就只能按富豪圈的规则来判断我。”
“至于别人有没有系统……我不知道。但全球黑卡只有一张,源力转化机制也只有我能看见。就算有人模仿,也走不到我这一步。”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敌人强,是自己反应慢。等我发现问题时,局面已经变了。所以必须提前布防。”
陆子昂看着她,“你已经有计划了?”
“有了。”江晚说,“第一步,清理现有账户痕迹。所有常用卡逐步停用,改用匿名预付卡组合支付。第二步,建立备用终端,一台只收指令、不联网的旧手机,专门接紧急消息。第三步,找到至少两个可信中间人,负责传递关键信息,彼此不认识,也不知全貌。”
“听起来像特工行动。”
“本来就是。”江晚说,“我们现在做的事,早就超出普通商业竞争了。”
陆子昂没再问。
他打开文档,把刚才说的内容整理成条目,发给江晚一份加密版。
她收到后看了一眼,存进备用邮箱。
“下周同一时间,静默会议。”她说。
“好。”陆子昂答应。
挂断前,他忽然开口:“需要钱的时候,随时开口。”
江晚点了下头,“我知道。”
画面暗了下去。
她关掉电脑,把笔记本锁进金属箱,和录音笔、备用手机放在一起。
站起来时,她摸了下外套内侧口袋。短刀还在。
她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安静,长椅上没人,对面楼顶也没有猫。
她放下帘子,转身走向卧室。
躺下前,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水杯。水面平静,没有震颤。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对话。
突然,她睁开眼,坐起身。
手指伸向手机,打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
她盯着屏幕里的自己,慢慢抬起右手,食指轻触眉心。
一瞬间,视野偏移。
房间角落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灰线,缠绕在衣柜边缘,像是雾气凝结而成。
她屏住呼吸,不动。
三秒后,灰线消失了。
她放下手机,低声说:“下次,别让我再猜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