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回到家时,阳光正斜照进客厅。她把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径直走向沙发。手机还在响着未读消息的提示音,但她没急着看,先从包里抽出那本黑色硬壳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她开始列地点。巴黎排在第一个,不是因为浪漫,而是那里的艺术展从不对外透露布展细节,只有少数人能提前入场。接着是迪拜,系统给的权限里提到过“高层社交圈准入凭证”,正好试试水。然后是非洲某个部落的名字,拼写有点拗口,是她昨晚查资料时记下的,当地人每年只接待七名外来访客。再往后是秘鲁的马丘比丘、冰岛的火山湖、北欧的极光观测点。
写到一半,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陆子昂。
“听说你有私人飞机了?这可不是用来摆着看的。”
她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猴子捂嘴笑。
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接起,靠在沙发上,听筒里传来他一贯轻快的声音:“真买了g700?我还以为你是走流程拿个使用权。”
“全款定制。”她说,“连酒柜都按我的口味配齐了。”
“服了。”他在那边低笑一声,“那你打算去哪儿飞第一站?不会是三亚吧?”
“还没定。”她翻了下笔记本,“正在挑。”
“那我得来一趟。”他说,“有些地方,地图上搜不到,朋友圈也刷不出来,但绝对值得去。”
她没拒绝:“行啊,来吧。”
挂了电话,她继续往下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过着那些地方的画面——不是旅游宣传片那种,而是她自己站在那儿的样子。在巴黎街头穿风衣走路,在沙漠边缘喝热咖啡,在原始村落里看篝火跳舞。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她起身开门,陆子昂站在外面,穿着件浅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盒文件。
“给你带了点参考。”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都是我自己跑过的地方,有些预约渠道现在还能用。”
她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手写的地址卡和一叠照片。一张拍的是东南亚某处山间村落,木屋错落,夜空布满星辰;另一张是峡湾深处的一座玻璃屋,屋顶透明,能看到极光穿过天幕。
“这个村子叫‘星节村’。”他指着第一张,“他们按星象定节日,一年只开七天。进去要本地长老引荐,还得通过一个仪式——不是拍照打卡那种。”
她眼睛亮了一下:“怎么进?”
“我认识一个向导,十年前带我去过。”他说,“后来再没人能找到入口,说是位置每年都会变。”
她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名字,用红笔圈出来。
他又翻出一张:“这个玻璃屋在挪威北部,没有导航坐标,得坐直升机进去。主人是个天文爱好者,只接待真正想看星星的人。”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才叫旅行。”
他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冲着奢华去的。你要的是那种……一脚踏进去,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的地方。”
她合上本子,抬眼看他:“说得挺准。”
两人重新梳理行程。她原本计划从迪拜开始,中间穿插几个城市节点,最后深入自然区域。但现在她改了主意。
“首站还是迪拜。”她说,“试水用的,看看那边的圈子什么反应。”
“合理。”他同意,“毕竟你要进的是另一个层级。”
“中期我想去这两个地方。”她指着手写的两个名字,“星节村和玻璃屋,优先安排。”
他想了想:“我可以帮你联系向导,但得等时机。星节村今年的开放时间还没公布,可能要三个月后。”
“没问题。”她说,“我不赶时间。”
他看着她,忽然说:“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样?”
“以前你花钱像打仗,为了赢。”他笑了笑,“现在像是……真的在生活了。”
她没答话,低头翻了下页面,指尖划过那一行标题:世界在我脚下。
片刻后,她打开手机,进入资产管理平台。页面加载出来,她点开“跨区域通行许可”一项,发现里面标注着全球多个特殊飞行通道,包括一些边境禁飞区的备案代码。
“原来这些也早就准备好了。”她轻声说。
“什么意思?”他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什么。”她退出界面,“就是确认一下,能不能飞过去。”
他没追问,只是说:“如果你真要去那些地方,这架飞机够用。但最好别在公开频道报备行程,有些区域太敏感。”
她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讨论了些细节。比如随行人员配置、物资携带清单、应急联络方式。她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提出问题,逻辑清晰,不拖泥带水。
说到最后,她把整份计划重新排序:迪拜为起点,适应高端社交节奏;中期转向隐秘目的地,追求极致体验;后期回归城市,参加艺术与科技类活动。
“这样走,是从外到内。”她说,“先让人看到我出现在哪儿,再让他们找不到我去了哪儿。”
他笑了:“等你回来,估计又是一轮新话题。”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夕阳已经压低,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缓缓苏醒的星河。
“我不是为了让人议论才去的。”她说,“我只是想看看,我能走多远。”
他没接话,安静了几秒,才说:“那我祝你,每一步都踩在你想踩的地方。”
她转头看他:“谢了。不过不用祝,我自己能办到。”
他笑着摇头:“还是那个脾气。”
她没反驳,只是把本子夹在腋下,一起走到门口送他离开。
门关上后,她回到露台。风比白天大了些,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标题下面添了一行新字:
“第一站:迪拜。待启程。”
远处夜空漆黑,没有云,也没有月亮。但她仿佛已经看见那架银灰色的飞机划过天际,穿过气流,朝着灯火通明的城市飞去。
她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