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芬里尔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陌生的、充满了恶意的星空。
没有了“真理之海”那种时刻存在的背景bg，也没有了那种为了方便读者理解而自动翻译的通用语。
这片星域安静得令人心慌。
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这里的真空度极高，背景辐射乱得像是一锅粥。
“警报！接触不明热源！”
龙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不再有那种“尽在掌握”的从容，而是透着一股面对未知的紧张。
“距离：30万公里。数量：一支标准舰队。”
“正在接收广域广播语言解析中”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支画风极其诡异的舰队。
它们的舰体不是流线型的合金，而是由一种厚重的、呈现出古铜色的金属铸造而成。舰身上刻满了发光的红色符文，像是某种修仙文明的产物。
但在这些“青铜古舰”的尾部，却喷射着耀眼的蓝色等离子烈焰——那是标准的核聚变引擎。
“修仙加科幻？”林婉皱眉，“这什么缝合怪？”
“这是一个来自烂尾书的残党。”
陈锋坐在指挥席上，眼神冷冽，“一本可能叫《星河大帝》或者《机甲修仙传》的书。作者跑路了，世界崩塌了，他们靠着吃其他世界的尸体活了下来。”
滋滋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
一个嚣张、粗厉，充满了低级反派恶臭的声音在舰桥内炸响：
“前面的肥羊听着！这里是黑风老祖的猎场！”
“立刻关闭引擎，解除武装！”
“男的全部下矿做奴隶，女的留下做炉鼎！敢崩半个字，老祖我把你们炼成血丹！”
多么老套的台词。
多么像是一个用来给主角送经验的小反派。
如果是以前，芬里尔早就笑着跳出去，一巴掌把他们拍死了。
但现在
“敌方旗舰主炮充能！”龙渊尖叫，“高能反应！”
那艘巨大的、像是一座飞行宫殿般的旗舰顶端，一颗紫色的水晶球陡然亮起。
没有任何试探，见面就是杀招。
一道紫色的光柱——他们自称为“大帝神光”的攻击，瞬间跨越了数万公里的距离，直扑锚点城。
“护盾全开！”
龙渊下意识地喊出了这句她喊过无数次的指令，“顶住！”
嗡——
锚点城外围的能量护盾瞬间张开。
在过去的一百九十多章里，这层护盾曾挡住过歼星炮，挡住过规则打击，它是绝对安全的代名词。
只要有陈锋的熵之核在，这层护盾就是无限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轰！！！
紫色的光柱狠狠轰击在护盾上。
整个锚点城剧烈震动，就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的铁罐头。
“警报！
刺眼的红色警告框在龙渊面前疯狂弹窗。
“怎么可能？！”龙渊看着那像跳水一样暴跌的能源条，脸色煞白，“才接了一发主炮，为什么掉了这么多能源？！”
“因为熵之核没了。”
陈锋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现在在烧的，是我们备用的重核聚变燃料棒。”
“每一秒钟，我们都在烧掉以前攒了一个月的资源。”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由于习惯了“无限能源”的奢侈打法，龙渊的护盾分配策略极其粗放，导致局部过载。
在c区——也就是船员生活区的外壁处，护盾出现了一瞬间的供能延迟。
“不——”
那道紫色的“大帝神光”抓住了这个破绽。
它擦过了护盾的缺口，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过黄油一样，瞬间融穿了c区的复合装甲外壁。
轰隆！
c区的外壁被炸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
对于庞大的锚点城来说，这只是一个小伤口。
但对于住在c区的几百名血肉之躯来说，这是灭顶之灾。
没有剧情保护。
没有“主角光环”在最后一刻把人救下来。
甚至没有给他们留下写遗言的时间。
巨大的气压差在瞬间形成。
狂暴的气流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正在休息、正在吃饭、正在聊天的船员，毫无尊严地扯向了那个黑漆漆的破洞。
“救”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刚张开嘴，肺里的空气就被瞬间抽空。他的肺泡炸裂，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下一秒，他被吸出了舱外。
在接近绝对零度的太空中，他体表的血液瞬间沸腾，然后结冰。他的眼球凸出，身体在真空中痛苦地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太空垃圾。
一个人，两个人，一百人
几百条鲜活的生命，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漂浮在残骸中的冰冷尸体。
“医疗班！快去c区！”林婉急得大喊，“快去救人！”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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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那声音不再有任何温度，冷得像外面的真空。
“不用去了。”
陈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c区画面。那是满地的狼藉，和还在不断泄露的空气。
“那种环境下，存活率为零。”
“去了也是收尸，还会浪费更多的氧气和热量。”
“可是”林婉眼眶通红。
“c区闸门封锁。”
陈锋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没有一丝颤抖，重重按下。
“放弃救援。”
轰。
c区通往核心区的重型隔离门缓缓落下，彻底隔绝了那里的死寂。
也隔绝了最后的一丝希望。
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看着那个坐在指挥席上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吗？
没有奇迹，没有复活。
死了，就是死了。
“死亡人数：342人。”
陈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的心跳依然维持在每分钟70次的冷静区间。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黑暗森林里，愤怒是奢侈品，悲伤是累赘。
他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器。
陈锋迅速下达了第二道指令，完全无视了外围装甲的损伤。
“龙渊，别发呆了。”
“计算对方攻击轨迹和冷却时间。”
陈锋抬起头，透过舷窗，看向远处那艘还在耀武扬威的青铜旗舰。
他的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猎人评估猎物价值的冰冷算计。
陈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既然你们想吃肉。”
“那就做好崩碎满嘴牙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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