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一起睡吧,我分你一半位置。”
顾乘景挪了挪身子,示意床边空出的地方。
林清妍正在给他掖被角的手顿住了,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嗔怪地看他一眼:“胡说什么呢!这是病床,而且你身上有伤,我睡相不好,万一晚上不小心碰到你伤口怎么办?”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他左胸厚厚的纱布,满是担忧。
“睡我右边就行了,”
顾乘景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右侧空着的床铺。
“这边没伤,这床够大,你那么小一只,占不了多少地方。”
“而且你在这儿,我睡得踏实些。”
“不行不行,”
林清妍连连摇头,脸颊发烫,“这像什么样子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哪有陪护家属睡到病床上的道理?
顾乘景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病房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因为失血,他唇色很淡,眼睫垂下时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种锐利逼人的气势被伤病削弱了大半,此刻竟显出一种罕见的的脆弱感来。
在这无声的注视下,林清妍的坚持一点点土崩瓦解。
“就、就只睡一会儿哦,”她妥协了。“而且要是我扯到伤口,你必须马上喊醒我。”
顾乘景眼底瞬间漫上笑意。
“行。”
林清妍脱了鞋,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占据了他右手边一小块地方。
病床不算宽敞,两人并排躺着,身体不可避免地轻轻挨着。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和被单,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但怕把他伤口牵扯到,林清妍连忙蜷缩起身体,往床沿旁边挪了挪。
“靠近点,别掉下去,我没那么脆弱。”
顾乘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他伸出右臂,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林清妍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向他没受伤的右侧肩窝。
算了,就这样吧,懒得折腾了,反正疼的也不是她。
一躺上床,连日来的奔波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林清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乘景。”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嗯?”
顾乘景偏过头,嘴唇几乎碰到她光洁的额头,正要跟她说说话,问问家里的事。
可下一秒,怀里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林清妍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粉嫩的唇微微张着,纯真又娇憨。
顾乘景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安静地盯着她恬静的睡颜描摹了一会儿,随后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她更妥帖地护在怀中,低头,在她散发着淡淡馨香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
意识回笼的时候,林清妍发现自己正被顾乘景的手臂妥帖地圈在怀里。
她僵了一下,连忙抬起眼,看向顾乘景受伤的胸口,发现纱布上没有更多的血迹溢出,便松了口气。
顾乘景还在睡,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的冷峻。
林清妍轻手轻脚地想起身,刚一动,环着她的手臂就紧了紧。
“醒了?”头顶传来带着沙哑的声音。
“嗯。”林清妍应了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坐起身,目光落在他那件病号服上。
“要不要换衣服,穿着病号服,应该没有你自己的衣服好,你的贴身衣服那些我都给你带过来了。”
闻言,顾乘景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的确该换了,再不换自己被嫌弃臭怎么办。
“我自己来就行。”他伸手去接衣服。
林清妍却把衣服往身后一藏,美眸圆睁:“你自己怎么来?左手不能动,右手动作大了也容易扯到背后肌肉牵连伤口,别逞强了,我是你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虽说得理所当然,但林清妍脸颊却悄悄飞起两朵红云。
她还真没白日盯着顾乘景换过衣服呢,想想还是有点害羞。
顾乘景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化成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故意叹了口气,靠在床头,一副任君处置的姿态:“行,那麻烦清妍了。”
病号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林清妍动作轻柔小心,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他温热的皮肤,两人的呼吸都微微屏住。
褪下脏衣服,露出他精壮的上身和左胸缠绕的洁白纱布。
林清妍的目光在纱布上停留了一瞬,抿了抿唇,然后拿起干净的棉布背心,小心翼翼地帮他套上。
过程中,她的发丝垂落,轻轻扫过他的下颌和脖颈,带着淡淡的馨香。
顾乘景一直垂眸看着她。
那近在咫尺的、柔软诱人的唇瓣,让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终于换好上衣,轮到下身。
林清妍拿起干净的贴身长裤,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她咬了咬下唇,把裤子递给他,声音细若蚊蚋:“这个,你自己可以吧?”
顾乘景看着她红透的耳垂,低低笑了一声,接过裤子:“这个可以。”
再让她帮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换好衣服,林清妍将换下的脏衣服,特别是贴身的背心和长裤,仔细收拢在一起。
“我去水房把这些洗了,你乖乖躺着别乱动。”
“好。”
顾乘景看着林清妍抱着衣服快步走出病房,嘴角的弧度久久未散。
医院的水房里,林清妍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如玉的手腕,就着冷水仔细搓洗着顾乘景的衣物。
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
林清妍微微低着头,颈项弯出优美的弧度,侧脸线条精致柔和,专注的神情让她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宁静之美。
几个女护士路过水房,不经意间瞥见里面的身影,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哎,你们看水房里那个女同志,长得真俊啊!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谁啊?新来的病人家属吗?以前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