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岛南岬角,风更大,海风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响。
这里地形崎岖,像伸进大海里的爪子,背后是陡峭的石崖,前面是一小片相对平坦、布满碎石的海滩,只通一条勉强容车通过、杂草丛生的土路。
阿布把那颗油布包着的人头放在一块最高的礁石上,自己就沉默地坐在旁边。
骆天虹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一块绒布专注地擦拭他那把寒光闪闪的八面汉剑,“那个!那婆娘什么时候来?我怕发型被海风吹塌了!”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蓝毛。
“急什么?”谭敬尧靠在一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后面,闭目养神。
“打麻将还得等摸牌呢。让她来,带多点人,一次清理干净,省得以后麻烦。”话虽这么说,谭敬尧微微活动的手腕脚腕显示着他也在调整状态。
阿积则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没过多久,汽车引擎声音传来。
先是几束刺目的车灯从黑暗中照来,紧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一辆接一辆的车冲下陡峭的土坡,卷起漫天烟尘!
一辆,两辆……最后竟然十多辆大大小小的车歪歪扭扭地挤在了这片不大的滩涂上,远光灯照射着前方!
咚!咚!嗙!咣当!
一群又一群手持砍刀、铁棍的马仔像下饺子一样涌下车!黑压压的一片!粗粗看去,至少有百来号人!
“妈的!人呢?!” “操!敢动马爷!” “给老子滚出来偿命!” “砍死那帮扑街!”
人声鼎沸。
一会后,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女人在保镖的开路中慢慢走上来。
女人正是美惠,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紧身劲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手里拎着一把短柄的日本武士刀。
她在几个高大保镖的簇拥下,走到人群最前面,目光扫向风高浪急的岬角深处。
她看不清对面的情况,只能示意手下先安静,深吸一口气,“听着,给我杀进去!!敢杀我老公,我今天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杀死或逮住一个人,奖励五十万!!”
美惠看着冲上前的打手马仔,暗自点头,也就是港岛政府查的严,时间紧迫,不然调了枪手,一切多简单,不过这样也好。
“冲啊!”有钱就有士气,这群人气势凌云。
“干活。”阿积看对方的人过来,声音不高,宣告开始动手。
他最先动手,直指一个正挥舞砍刀、跑得最快的头目!
那头目,没看清对方是阿积怎么出现的,就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扑通”栽倒!
一把短刀已经鬼魅般掠过了他的喉咙!噗嗤!血线高高飙起!阿积,脚随刀走,下一个,一时间喉咙、胸膛中刀的倒下几人
“操!!在右…”另一个小弟惊魂稍定,刚要叫喊提醒。
话只说出一半!
一道破风声,骆天虹从另一侧的高耸礁石上猛然跃下!眼中闪烁着极致的兴奋,嘴角咧开:“杂鱼们,死来!”
他双腿狠蹬在礁石棱角处,借着俯冲之力,双手紧握八面汉剑,抡出开山弧度!
噗嗤!噗噗!
剑光如同雷霆风暴扫过! 最中间一人的头颅冲天飞起!左边那人被斜肩铲背削掉半边身子!右边那个运气稍好,只被斩断一条手臂,断口处血如泉涌,惨叫着捂着手臂断口在地上打滚!
骆天虹剑锋丝毫不停,顺势一个凶悍无匹的横扫千军,“呼”地一声扫向惊魂未定扑来的另外两人!
铛!!!嗤啦! 一把砍刀被直接劈断,半截刀刃旋转着飞了出去!另一个小弟的铁棍被剑锋带偏,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撕裂!不等他反应,剑身已经横拍在他胸口!
喀啦嚓嚓! 清晰无比的骨裂声爆响!那小弟吐血倒飞出去,撞倒后面好几个人!
“过瘾!!再来多点!!”骆天虹汉剑大开大合,速度又极快,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那些小弟纷纷受伤或死亡,一时间竟无人能近他身前三尺!
“挡住他!”有人嘶吼道。
同时,谭敬尧动了!
他从侧面进攻,腰腿发力跃起,身体在半空不可思议地扭转,一记凌厉无比的鞭腿!
嘭! 一人手臂被踢得反向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谭敬尧毫不停歇,左腿作为支点旋身,右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挂另一人的脑袋!那人只来得及把头一偏,沉重如铁棍般的脚背狠狠抽在他的太阳穴上!
噗! 像西瓜被重物砸中!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整个人软软栽倒!
踢出的右腿还未完全收回,谭敬尧左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再次诡异地拔高,凌空屈膝!铁膝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向第三人的胸口!同时,他右手成掌,斜劈向附近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弟脖颈!
咔嚓!噗嗤!
胸骨塌陷声和喉骨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人胸口塌下去一块,眼珠凸出,口中鲜血狂喷!偷袭的那人,捂着喉咙倒下!
车灯照射下,残肢断臂乱飞,血浆四溅!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兵器交击声、引擎声混成一锅煮沸之粥!
而阿布,手脚配合,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面前的人不停倒下。
一个人嚎叫着举刀劈来,阿布左手般探出,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擒拿折腕,腕骨瞬间粉碎!右手一个斜撩,正中喉咙,那人眼珠暴突,哼都哼不出声就仰面倒下!
美穗看着这血腥惨烈的一幕,看着自己手下百十号人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成片倒下,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她身边那几个身手不凡的保镖,此刻也面无人色,阿积已经快杀到面前。
一个保镖立刻上前阻挡,阿积脚步一顿一转却从他侧面穿出,一刀抹了他脖子!另一个保镖刚用手枪对准谭敬尧,被骆天虹隔着五六米一剑掷出,当胸捅了个对穿!
阿布也从人群中杀出,他走过的地方,一地滚倒的人群,现在离美穗不到十米了!
挡在他面前的一个保镖提刀嘶吼扑向他,阿布猛地一个加速冲撞,侧身躲过他的劈砍!肩膀如同攻城锤狠狠撞上左边保镖的胸口!
砰! 骨头碎裂声和保镖倒飞撞翻后方两人同时发生!
又一个保镖刀劈落!阿布根本不看劈来的刀!还是猛地扭腰侧身避开,同时右手全身力量斜劈而出!
当!咔嚓!
阿布的掌边,劈在了对方的脖子里!手腕再发力!又一个倒下!
“啊——!!”美穗发出尖叫,绝望地抬起手中武士刀胡乱劈砍!什么招式章法全没了!
阿布边看着边摇摇头,猛地抬手,手掌如同铁爪,带着风声,一把抓住了美穗纤细的手腕!
“咔吧!”
腕骨瞬间碎裂!武士刀“当啷”落地!
美穗疼得浑身痉挛,尖叫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阿布手臂用力,将美穗整个人拉近!一脚挑起她的武士刀,拿在手中自下而上!猛地刺进了她的腹部!然后……旋转!搅动!
噗嗤嗤!
“呃……!”美穗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她僵硬地低头,看着那把没入自己腹中的武士刀,感受着生命极速的流逝。
阿布猛地拔刀!一股血箭喷射出来!
美穗眼睛还圆睁着,却空洞地望着离岛冰冷的夜空。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骆天虹踢飞一个被斩断腿的小弟,对方惨叫声越来越弱。
谭敬尧踢碎了最后一个妄图开车逃跑的家伙的胸膛。
阿积则在战场中游走,短刀时不时地递出,给那些还在挣扎呻吟的伤员补上最后一刀。
不到二十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十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还在发动着,车灯孤零零地照亮这片地狱般的海滩。
骆天虹扛着他那把汉剑,一脚踢开脚下的无头尸体,走到阿布身边,看了看礁石上那颗依旧被油布包得严实、连位置都没移动的马天寿脑袋,又瞥了眼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马夫人,撇了撇嘴:“靠,这么不经打。”他语气略带夸张的失望。
谭敬尧拍拍手,“啧,这清理起来太麻烦。”他看着一地狼藉,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龅牙。
阿布站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海风,去拎起那个油布包,沉甸甸的。
“走了。”他说了一句,转身朝着海岸线的黑暗深处走去,步伐稳定,背影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萧索。
四人在车灯和满地狼藉的映照下,一步步离开这片被血染红的岬角滩涂。
海浪冲刷上来,带走了一些猩红的泡沫,更多的血迹已渗入砂石,留下无法洗去的暗痕。
发动机轰鸣响起,那艘不起眼的快艇冲破夜色下的海浪,向着港岛方向疾驰而去,将离岛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