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青哥,差点忘了件大事!”他急匆匆反应过来,“君度酒店有消息,君度酒店要办珠宝展,必须有邀请函才能去。!”
李青刚端起茶杯,闻言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君度酒店,珠宝展,说说你有什么情报?”
“不是一般的珠宝!”阿华的表情夸张,嘿嘿笑道,“你不是让我盯着君度酒店的消息吗?据说是下个星期沙俄皇室的珍品,十八世纪的玩意儿!这次拿出来展出的有三件,件件都价值连城!安保做得那叫一个严实,说是放在什么最新科技的玻璃保险柜里,在酒店顶层展览。”
阿华还在唾沫描述着那些珠宝有多么璀璨,李青的脑子里却已经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形容词。
君度酒店……沙俄珠宝……顶层……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的回忆。
“鼠胆龙威”。
还有那个自称“医生”的疯子。
李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珠宝展,这他娘的是一封请柬,邀请各路牛鬼蛇神粉墨登场的舞台。
而医生那帮人,就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只不过,他李青向来不喜欢按剧本走。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一张大网已经铺开。让医生他们去冲锋陷阵,砸开那个高科技龟壳,然后……他带着人去收快递。
这波黑吃黑,简直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肉。
更重要的是,李杰的仇,或许能在这场大戏里一并了结了。
“阿积,天虹!”李青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阿积和骆天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备车,去荃湾清和安保。”李青站起身,拿起外套,“让清和安保那边所有能打的,开会……,天养生他们不用通知。”
荃湾,清和保安公司基地内。
安保公司的人员正在进行训练,这些人要么是王建军和小富从北边带过来的百战精兵,要么是社团里筛选出的亡命徒,个个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悍勇之气。
李青匆匆憋了一眼,就登上楼梯,去往会议室。
由旧工厂改造的装修好的清和安保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王建军、小富、李向东、戚京生、郭学军……所有清和保安的核心骨干都到齐了。
李杰也赫然在列,他站在人群的角落,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眼神一直是“忧郁”的,就算“忧郁”吧。
李青站在众人面前,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白板。
他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下周,君度酒店有一场珠宝展。安保级别非常高,展品中有三件沙俄皇室的古董珠宝。”
下面的人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李青把他们召集起来,绝不是为了让他们去看珠宝。
“根据我的消息,”李青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酒店写上君度两个字,“有一伙国际重犯,已经盯上了这批珠宝。他们很专业,装备精良,计划周密。”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着,“我的计划很简单。让他们去攻坚,去打破那个乌龟壳。我们在终点线等着,等他们把‘货’取出来的时候,我们负责验收。”
“黑吃黑?”骆天虹舔了舔嘴唇,蓝色的头发下,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有高手吗?”阿积言简意赅,抱在胸前的双臂似乎都收紧了几分。
李青瞥了两人一眼,“这个事情,没你们什么事情,后面和我去趟观塘。”
王建军等人则是一脸平静,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次任务,和以往并没有太大区别,b不论目标是人还是珠宝。
“青哥,是哪路人马这么嚣张,要在港岛搞这么大动作?”王建军沉声问道。
“他们的头目,自称‘医生’。”李青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目光不着扫向了会议桌前的李杰。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李杰。
“医生”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
话音未落,人群中的李杰身体猛地一颤,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成拳,手臂上的肌肉绷成一一块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脸上不受控制的杀气,大家明显都能够看出来。
离他最近的小富和王建军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李杰?你怎么了?”小富低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李杰身上。
李杰没有回答,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李青:“青哥,你说的‘医生’,是不是一个炸弹专家,以前……你给我承诺过的那个?”
李青与他对视,郑重地点了点头:“是他。”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杰脸上的那股杀气不减反增。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无尽的仇恨和痛苦。
“他……化成灰我都认得。”李杰的声音变得沙哑,断断续续,“当年,用炸弹炸死了……我的家人的就是他……,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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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片哗然,特别是不清楚事情的李向东等人,他们听说李杰在找仇人,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遇上了。
看李杰的情况,李青接过话:“这伙人为报复警方,劫持了一辆校车,精心设计了一场炸弹陷阱。”
“利用李杰对拆弹工作的责任感,将炸弹安置在李杰家中。当李杰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面对的不仅是复杂的炸弹装置,更是家人被困的绝境。尽管李杰拼尽全力拆解炸弹,但 “医生” 早已在装置中暗藏玄机,最终炸弹爆炸,妻子和女儿不幸身亡……
听到李青的讲述,李杰反而平静下来,但那份平静之下所掩埋的,应该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在场的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却也被李杰身上那种深可见骨的悲怆所震慑。
王建军和小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青等了片刻,等那股沉重的气氛稍稍缓和,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份凝重:“所以,这次行动,不光是为了钱。也是为了给李杰报仇。”
他转向白板,拿起笔,一边写下医生两字,一边说:“医生这个人,极度自负,又极度怕死。他是个斯文败类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心比谁都黑。”
“他最擅长玩弄人心和炸弹,这次行动,他本人绝对不会冲在第一线。他会把自己伪装成宾客,混在酒店的人群里,用无线电遥控指挥他的手下。”
“他的团队,个个都是h悍匪,心狠手辣,手下人命很多。我们这次的对手,不是街边的古惑仔,是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悍匪。所以你们不要轻敌,要让他们全军覆没。”
李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介绍他们的头目情况,特别是李杰,你不是还不知道医生的样子吗?”
听到这里,众人都挺立脊梁,军姿整齐。阿积和骆天虹对视一眼,默默退到墙边,我们就不丢丑了。
只听李青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首领:医生,前军人,180 的身高,西装,带细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搭配精瘦身形这次珠宝展,他可能以 “慈善赞助商” 的身份频繁出入君度酒店,,嘴里仍念叨着 :人一定要靠自己……”
说到这里,李青看了李杰一眼,还是把最医生的一个重要信息说出。
“医生设计的炸弹,除红蓝两根线外,还有一根极细金属控制线,剪掉金属控制线才能阻止炸弹爆炸……”
李青没再看李杰,可以想到他此刻的难过和懊悔。
“兔子,医生弟弟,暴躁冲动的武力先锋,是医生唯一的亲人,30 岁左右,左脸颊有刀疤,爱穿着紧绷的黑色背心,露出手臂上 “忠义” 字样的纹身,说话时习惯攥着拳头。”
“朱菲,医生情人,体格纤细柔弱,有着一头波浪卷发,她精通化妆易容,是医生安插在酒店的 眼睛。”
“阿杰是医生从黑市重金挖来的技术核心,性格极度内向却异常偏执,电子技术相当厉害。”
说到这里,李青停了介绍,犹豫几秒后才道:“你们看情况,如果可能的话,把他活着弄回来,我们的安保公司还缺这样的人才。”
众人无语,老板这是老毛病犯了,以前只要能打的,现在这样的人还要他们在战场中手下留情。
尽管无语,所有人还是点点头。
看众人点头后,李青暗自腹诽,你们是不知道后世电子技术的厉害,但他也知道有点难为人,难得的不好意思下,才继续往下说。
“阿坤 ,行动指挥官,是医生手中最锋利的刀,有着军人般的纪律性,典型的力量型格斗者,身手厉害,188 的身高搭配宽厚胸膛,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性格只有 ‘服从’ 与 ‘杀戮’ 两个词。”
“最后一个丧邦,执念比武的狂暴打手,并非医生集团核心成员,而是受雇于医生的外围打手,脸上带着刀疤,常年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的纹身是狰狞的骷髅头,他本是东南亚地下拳王,因比武杀人被通缉,被医生重金雇佣来的。”
李青的话音刚落,一直抱剑靠墙的骆天虹眼中就有战意,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青哥,这两个人听起来有几分斤两,交给我和阿积怎么样?”
阿积也立刻附和,对李青微微躬身:“青哥,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你丢脸。”他知道自己和骆天虹被排除在君度酒店的核心行动之外,心里憋着一股劲,希望能抓住机会表现。
阿积说着赶忙递上香烟。
李青接过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瞥了眼满脸渴望的两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知道你们手痒了。但这次的剧本已经写好,你们有其他事情,不去了。”
做为常年跟随老板的人,阿积是知道老板的四大私人爱好的:收小弟、闷骚、香烟和练武。就是这个练武,是勤奋大于天赋的极品资质,让他即佩服又无奈,百年毫无动静,一突破就惊天动地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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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板这么说,他和骆天虹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退了回去。
李青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其他人:“最后,建军,你和小富负责把君度酒店的结构图研究得比自己家还熟!制定行动方案,我的建议是小富和李杰先行进入君度酒店顶层混在人群中寻找医生,建军和向东三人带领其他人负责执行清理任务。”
他掐灭了烟头,眼中寒光一闪。
“这次,我们不仅要截胡,还要……送医生和他的人,下去跟李杰的家人,好好忏悔!”
话音落下,王建军、李向东、李杰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们身姿笔挺,脊梁挺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肃杀和服从。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迟疑。
众人齐声低喝,声音整齐划一,汇成一个字:
“是!”
轿车平稳地驶离清和安保基地,汇入荃湾夜晚的车流。
车内异常安静。
阿积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但时不时会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李青。
李青靠在后座,车窗半开,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眺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指间夹着一根烟,,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坐在副驾驶的骆天虹终于按捺不住,他那头标志性的蓝发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躁动。
“青哥,”他转过半个身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话语里那股不甘还是泄露了出来,“那个叫阿坤的和丧邦的,听起来都是硬茬子。这种人,交给建军哥他们……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阿积也趁机开口,声音比骆天虹要沉稳许多:“青哥,天虹的意思是,对付这种江湖上的高手,我们两个更在行。您把我们晾在一边,兄弟们心里……不踏实。”
李青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那根快要燃尽的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向窗外。
骆天虹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也大了一些:“青哥,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们?还是觉得我和阿积加起来,都比不上你说的那个什么‘军事化格斗’?”
他握着八面汉剑剑柄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自从跟随李青,他见识了太多高手,内心的狂傲早已被磨平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强者的渴望和对李青的信服。但作为剑痴,听说有值得一战的对手却不能上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
李青终于开口了,他掐灭了烟头,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骆天虹和阿积心里同时一突。
“这次行动,我要的是结果,是万无一失。王建军他们是什么人?是兵。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让他们三点进入,他们绝不会两点五十九分行动。我让他们清理目标,他们脑子里就只有目标,不会有别的情绪。”
李青的视线从阿积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骆天虹身上。
“你呢,天虹?”他淡淡地问,“你听到有个叫丧邦的地下拳王,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完成任务,还是想跟他比划比划,看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剑更快?”
骆天虹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李青说中了。
“阿积,你也是。”李青又看向开车的阿积,“你的刀,只为杀人而生。但这次,我需要留活口,那个叫阿杰的技术人才,对我们很有用。让你去,你能保证在混战中收得住手吗?”
阿积沉默了,他杀人从不犹豫,但要他在激战中刻意留一个人的性命,他确实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李青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们是我的尖刀,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君度酒店那边,只是一场收尾的活儿,不值得你们动手。”
听到这话,骆天虹和阿积的神情才稍稍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