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九龙城寨(1 / 1)

浅水湾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动着花园里的棕榈树叶,沙沙作响。

阿华带来的消息,让李青多了些思考。

一个从柬埔寨来的职业杀手,一个从湘省来的别有用心的杀手。

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在同一个夜晚,将刺杀的矛头指向了自己。

李青脸上没有愤怒或紧张,他轻轻踱步,像在思考一个谜题。

天养生和阿华都安静地,等待着老板的指令。

老板在思考,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巧合?”李青忽然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丹丹身上。这个年轻的女情报员,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显出了她的紧张。

李青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脑海中,一个被遗忘的电影故事片段,与眼前发生的一切,缓缓重合。

来福,素儿,旺角黑夜……

他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痴情男人,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工具。在原本的轨迹里,他会在港岛的夜色中迅速消失。

李青心里一动。他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夏侯武,封于修,王建军……那么,放过一个本就不该卷入这趟浑水的可怜人,又何妨?

“阿华,”李青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淡,“通知下去,对那个叫来福的人,撤掉所有监视。他想走,就让他走,不要采取任何动作。目送他一程就行。”

“老板?”阿华愣住了。放走一个明确要刺杀老板的杀手?这不符合清和集团的作风。

“他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且是个痴情人,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李青摆了摆手,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们的重点,是找到那个递刀的人。”

李青看向阿华,缓缓说道:“我要你去找一个人,一个叫‘老六’的家伙。”

“老六?”阿华在脑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对,老六。”李青开始描述,“大概四十岁上下,身材很胖,满脸横肉,脸上总是油光瓦亮的。他是从北方过来的,说粤语带很重的口音。这家伙,是个专门牵线搭桥的‘中介’,黑白两道都有路子,典型的‘二五仔’。来福就是他从老家叫过来的。”

李青描述的,正是他记忆中那个‘二五仔’经典角色。

“一个黑帮中介……”阿华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老板是想通过这个中间人,把幕后的人挖出来?”

“没错。”李青点了点头,“这种人,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最熟悉黑暗里的路。他贪财,又怕死。只要找到他,一切都好办。去吧,动用‘暗影’的力量,把这只老鼠给我从洞里揪出来。”

“是,老板!”阿华领命,眼神一狠。他带着丹丹,向李青躬身行礼后,迅速转身离去。

花园里,只剩下李青和天养生。

“老板,鹏那边……”天养生低声问道。

“计划不变。养义、养恩、养志他们还有自己的事情,就不去了。”李青看着远处海面上渔船的点点灯火,冷笑着说,“两条线,同时放出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这么急着跳出来。”

两天后。

九龙城寨。

这里是港岛最混乱,最黑暗,也是最传奇的地方。

数百栋违章建筑毫无规划地堆叠在一起,挤压着天空,形成一条条狭窄的“一线天”。

终年不见阳光的巷子里,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混杂着污水、油污和不知名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饭菜的油烟味、垃圾的腐臭味,还有各种地下工厂排出的化学品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无数电线在楼宇之间杂乱地缠绕,像巨大的蜘蛛网,笼罩着这片着名的土地。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头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蹲在一个卖牛杂的摊位前,看似专心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却通过摊位旁一块满是油污的镜子,紧紧盯着斜对面一栋唐楼二楼的某个窗口。

他叫阿四,是“清和暗影”安插在九龙城寨的情报员。

两天来,他仗着自己是城寨里面的人,在这座立体迷宫里游荡,将数百个叫“老六”的混混逐一排查。

终于在今天上午,让他找到了目标。

那个满脸横肉,身材肥胖的男人,完全符合老板的描述。

阿四将碗里最后一块牛肺咽下,付了钱,转身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寻呼机,输入了一串预先定好的代码。

信息,无声地传递了出去。

半小时后,一间位于尖沙咀的茶餐厅内,阿华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皱起了眉头。

人是找到了。

但在九龙城寨里抓人,比在警察局里抢人还麻烦。

那地方,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里面巷道纵横,四通八达,任何一扇门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亡命徒。贸然派人进去,一旦惊动了目标,让他往城寨深处一钻,就就再也找不到了。

更何况,里面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一旦擦枪走火,引起大规模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一击即中,不能有任何闪失。

阿华想了想,拿起了桌上另一部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阿武。

“阿武,是我,阿华。”

“说。”电话那头,传来阿武冷酷而简洁的声音。

“有个活儿,在九龙城寨。老板要的人,一个叫老六的胖子,是个中介。我需要你带人过来帮忙,确保万无一失。”

“地址,时间。”阿武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

“半小时后,城寨东门外,那家跌打馆门口见。”

挂断电话,阿华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是托尼。

“喂?”托尼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听起来刚睡醒。

“托尼,我是阿华。有事要你帮忙。”

“华哥开口,没问题啦。”托尼笑了笑,“什么事?”

“九龙城寨,你现在熟。我要抓个人,需要你的人封锁外围,别让苍蝇飞出来。顺便,借你的地方审一审。”

“小事一桩。”托尼立刻答应下来,“我的人就在九龙,五分钟就能到位。抓到人直接带到观塘码头的仓库,那里干净。”

安排好一切,阿华站起身,将一张钞票压在杯子下,走出了茶餐厅。

夜色,渐渐降临。

九龙城寨东门外,几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阿华、阿武、托尼,三人碰了头。

阿武带来了十个最精锐的手下,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神情冷峻,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了家伙。

托尼也带来了二十多个小弟,他们散布在城寨的各个出口,装作路人、小贩,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对外围的封锁。

“人就在那栋楼的二楼,左手边第二间。”阿华指着不远处一栋破败的唐楼,对阿武和托尼说道。

阿武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身后的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一行十余人,安静地潜入了城寨。

他们的动作极快,脚步极轻,穿行在迷宫般的巷道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在他们经过一间理发店时,店门口躺椅上一个戴着墨镜、正在抽烟的男人,抬起了头。

是龙卷风。

他看了一眼这群这群不速之客,又看了一眼他们前进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认出了托尼。

但他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他只是轻轻咳了两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重新躺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清和集团的人。

如今的港岛,没人敢轻易招惹李青。更何况,他自己也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不想再多管闲事。只要他们不在城寨里搞出太大的乱子,杀人放火,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武带领的小队,很快就摸到了那栋唐楼的楼下。

楼道里没有灯,十分昏暗,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阿武走在最前面,他打了个手势,两个手下立刻跟上,三人呈三角形,交替掩护着,向二楼摸去。

他们来到目标房门外,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还夹杂着数钱的哗啦声。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靓坤那边出手真大方,光是定金就五十万!”一个女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

“小声点!怕别人听不到啊!”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呵斥道,但语气里同样充满了得意,“等拿到尾款,我们就回老家盖房子,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了!”

阿武冷笑一声。

他没有敲门,而是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一个侧踹。

“砰!”

那扇薄薄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房间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个肥胖的男人和一个同样体型臃肿的女人,正趴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报纸,上面堆满了钞票。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坏了,惊恐地抬起头。

还没等他们叫出声,几个黑影已经迅速冲了进来。

“哟,哥们,”阿华跟在后面,看着地上的钱,慢悠悠地调侃道,“你这泼天的富贵,我们帮你接着了。”

老六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吓得裤子都湿了。他连滚带爬地想去拿桌子上的电话,却被阿武一脚踩住了手背。

“啊——!”

房间里传出骨头碎裂声和老六的惨叫。

他的老婆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堵上嘴,全部带走!”阿武命令道。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用胶带封住老六的嘴,将他和那个晕倒的女人直接拖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当他们离开时,邻居的房门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但看到走廊里那几个煞气逼人的背影,又立刻“砰”的一声关上了。

阿华一行人押着半死不活的老六和他老婆,快步穿行在城寨迷宫般的巷道里。

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握手楼”,将天空切割成一条条黑色的缝隙,两侧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混着各种难以名状的污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城寨东门那片混乱区域时,前方的巷口,几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看上去像个学生,但手里把玩的一把蝴蝶刀,在指间翻飞,划出银色残影。

是信一。龙卷风的养子,也是这城寨的“二把手”。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水管、砍刀的马仔,一个个眼神不善,将狭窄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阿武和手下立刻停住脚步,将阿华和托尼护在中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一触即发。

“几位,过界了。”信一停下了手里的蝴蝶刀,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看着他们,“城寨有城寨的规矩。在这里不问一声就绑人,坏了龙城帮的规矩。”

阿华上前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和集团办事,还希望给个方便。我们老板,叫李青。”

他报出李青的名字,就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如今的港岛,这个名字的分量,足够压倒大部分的麻烦。

信一听到李青的名字,脸色变了变,在火石洲之战上,对方挥挥手就把他击败,至今难忘。

“我不管你们老板是谁。”信一的声音依旧平静,“这里是九龙城寨。龙哥话事。想从这里带人走,可以,让你们老板亲自来跟龙哥谈。”

“谈你老母!”托尼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最烦这些人,在他看来,拳头才是唯一的规矩。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指着信一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老板来见你?识相的就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绑了!”

信一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嚣张。他将蝴蝶刀在手中转了个花,刀刃弹出,指向托尼:“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道理?我们就是这样做事的!”托尼残忍地笑了,他从后腰抽出一把短柄砍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我的刀,就是道理!”

话音未落,托尼整个人,猛地向前冲去,每一步都踏在地面坚实的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带着一股凶悍气势。

信一眼神一凝,脚步轻盈地向侧后方滑开,手中的蝴蝶刀如同穿花的蝴蝶,灵巧地向上撩去,撩向托尼持刀的手腕。

他的刀法快而密,意图以巧破力。

托尼根本不理会他手腕上的威胁。他刀花一转硬顶着信一的刀锋。

信一没料到对方变刀如此之快,急忙增加力道。

“铛!”

蝴蝶刀与托尼的刀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信一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

托尼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信一喘息的机会。他一声咆哮,膝盖向上猛顶,同时手中的砍刀由上至下,带着风声,凶狠地劈向信一的头顶。

信一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这致命的攻击。他刚一落地,托尼的攻击又到了,刀光连成一片,逼得他只能在狭窄的巷子里左右闪躲,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双方的小弟都紧张地看着这场对决,谁也不敢贸然插手。

“砰!”

又一次硬拼后,信一手中的蝴蝶刀再也承受不住,被托尼的砍刀直接劈飞,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积水里。

信一失去了兵器,脸色一白。

托尼狞笑着上前,一脚踹在信一的腹部,将他狠狠地踹倒在地。不等信一爬起,托尼已经一步上前,用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上,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对准了信一的脖子。

“下辈子,记得先学会怎么跟人说话!”

刀锋落下,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够了。”

一个略带沙哑,透着疲惫,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托尼高举的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翻领t恤,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巷口的墙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他看上去有些病态的瘦,偶尔还会咳嗽两声,但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卷风。

“龙哥!”信一的手下们看到他,立刻有了主心骨,齐齐躬身喊道。

龙卷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抬起戴着墨镜的脸,看向踩着信一的托尼,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清和的人,火气很大嘛。”他的语气很平淡,“在我家里,踩着我的人,是不是没把我龙卷风放在眼里?”

托尼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压力,他咬了咬牙,虽然不服,但还是慢慢地把脚从信一的胸口上挪开。他可以不给信一面子,但不能不给龙卷风面子。

龙卷风慢慢地走到场中,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捂着腹部挣扎起身的信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阿华和托尼。

“人,你们可以带走。”龙卷风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被捆着的人。

阿华走上前,对着龙卷风微微躬身,算是行礼:“龙哥,我们是奉老板的命令办事,多有得罪。”

龙卷风摆了摆手,又咳嗽了两声,似乎不想再多说废话。

“人,你们可以带走。”他转向阿华,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回去告诉李青。城寨有城寨的规矩,他的人,可以进来。但下一次,让他先派人来跟我喝杯茶。”

说完,他不再看阿华他们,转身走到信一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走吧。”

他的意思很明显,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阿华、阿武和托尼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龙卷风的气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阿华没有再多言,对身后的人一挥手:“走!”

一行人迅速抬起老六夫妻,在龙卷风和他手下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这条阴暗的巷子,消失在九龙城寨外的夜色中。

观塘码头,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冰冷的海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老六和他老婆被一盆冷水泼醒。

他们被分别绑在两根铁柱上,嘴里的胶带已经被撕掉。

阿华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旧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

审问,由阿武和托尼负责。

托尼搬了张椅子,坐在老六面前,他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老六,一言不发,却给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阿武则拎着一把铁钳,走到了老六老婆的面前。

“我只问一遍。”阿武的声音冰冷,“谁让你们找人杀李青的?”

老六浑身发抖,眼珠子乱转,还在试图狡辩:“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李青……我只是个做小生意的……”

阿武没有再理他。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老六老婆的一根手指。

“啊!不要!我说!我说!”老六的老婆刚醒过来就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咔嚓!”

阿武用力一夹。

女人的尖叫声,变成了惨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这声音,狠狠地刺痛了老六的心。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放过我老婆!”老六崩溃了,哭喊着拼命磕头,“是洪兴!是洪兴的靓坤!是他手下的傻强找到我的!他给了我一百万定金,让我从北方找人,说要……要李青的命!”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女人痛苦的呻吟和老六绝望的哭喊。

阿华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站起身,走到托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果然是他们。”

托尼的脸上,也残忍地笑了起来。

“靓坤……傻强……看来,有些人是活腻了。”

阿华走到仓库的角落,拿起电话,拨通了老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说。”听筒里传来李青简洁的声音。

“老板,问出来了。”阿华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洪兴的靓坤。他通过一个叫傻强的手下,找到这个叫老六的中间人,出价一百万,要买您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他能想象到,在浅水湾的别墅里,老板的脸上此刻会是何等冰冷的表情。

“靓坤……”李青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以前夺了他的地盘,还没放下啊!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老板,怎么处理?”阿华请示道。

“证据。”李青命令道,“找个录音机,让他把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再说一遍。录下来,我要留着这份口供。”

“明白。”

“处理掉。”李青接着说道,这三个字轻描淡写,“他和他的女人,都是隐患。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手尾。尸体处理好,别给条子添麻烦。”

“是,老板。”阿华心里一紧,他知道,老六夫妻死定了。

“还有,”李青的声音顿了顿,即使隔着电话,阿华也感到了话语中的寒意,“靓坤既然这么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大一点。他不是喜欢拍电影,讲究场面吗?我们就给他送一场最大的场面。”

“阿华,你现在立刻联系几个人。”

“黄大仙的洪叶。”

“阿积。”

“骆天虹。”

“还有阿虎和丧邦。”

李青每说出一个名字,阿华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洪叶的快剑,阿积的短刀,骆天虹的狂斩,再加上阿虎和丧邦这两个只懂得用蛮力摧毁一切的猛兽。

老板这是要动真格的,要用强硬手段,把洪兴靓坤彻底铲除!

“通知他们,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立刻召集自己最能打的手下,随时待命。”李青继续说着,“告诉他们,准备开工,目标,洪兴靓坤。我要在一天之内,让‘靓坤’这个名字,从港岛彻底消失。”

“是!老板!”阿华连忙点头。

挂断电话,阿华转身走回仓库中央。

他看着一脸希冀、以为自己能活命的老六,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冷笑。

“托尼,找个录音机来。”他对托尼说道。

托尼会意,立刻让手下去拿。

阿武则走到老六面前,将那把沾着血的铁钳,在他眼前晃了晃。

“刚刚的话,想必你还记得很清楚吧?等下,对着录音机,再说一遍。说得好,说得清楚,我可以考虑让你老婆死得痛快点。”

老六看着阿武那张冷漠的脸,再看看旁边手指被夹断、已经痛得昏死过去的老婆,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他瘫软在柱子上,眼神里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当老六颤抖着声音,对着录音机将靓坤和傻强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后,他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阿华拿着那盘磁带,没有再看仓库里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了阿武冰冷的声音。

“处理干净。”

两声沉闷的、被压抑住的声响过后,仓库里恢复了寂静。

阿华站在码头的寒风中,点燃了一支烟。

转身对着阿武说。

“阿武,老板有新指令。”

“说。”

“召集你手下最狠的几个收数佬,别穿西装,换上便服,带上家伙,来托尼这里等消息。这次,不是收数,是收命。”

“好。”阿武的回答永远那么简洁。

接着阿华又对托尼说。

“托尼,你现在去联系丧邦和阿虎,让他们两个带上自己所有的人,来九龙你的地盘集合。告诉他们,老板要今晚让靓坤消失。”

“哈哈,好!这两个家伙早就闲得蛋疼了,保证一叫就到!”托尼兴奋地笑了起来。

最后,阿华拨通了黄大仙区洪叶的电话。

“叶哥,是我,阿华。”

“华仔?这么晚打电话,有大生意?”电话那头,传来洪叶温和的声音。

“老板的生意。”阿华的语气变得十分郑重,“老板下令,你帮联系阿积和骆天虹到你那里。带上各自的兵器,召集能打的小弟,目标,洪兴,靓坤。”

“知道了。”没多余的话,洪叶只回了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随着一个个电话拨出,一张大网,在黑夜中张开。

从黄大仙到九龙,清和集团无数精悍的打手,从各自的巢穴中走出,磨亮了刀,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起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我带武装闯异界 开局地摊卖大力 神武龙婿 时光越冷越怀念 长生:我靠氪命横推万古 我体内有座女帝陵 草原牧医 原神之剑仙在此 儒匪的秘史 造化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