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路口,这里几十个填满了沙土的麻袋!
堆砌成的半圆形的防御工事!
一根根粗黑冰冷的枪管从射击孔中探出,德制马克沁重机枪。
工事两侧的制高点上,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昂着头,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远方。
负责守卫这里的,正是林默麾下的德械教导营一连。
士兵们清一色戴着35式德国钢盔,身上穿着笔挺的黑色呢绒军装!
就连挂在胸前的子弹袋都鼓鼓囊囊,透着一股子精锐且富有的悍气。
而在他们对面五百米处,一支风尘仆仆、衣衫褴褛的队伍正缓缓逼近。
那是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二师第四团。
也就是传说中,蒋总司令的嫡系中的嫡系,这支部队的军官,几乎全都是黄埔军校前三期的毕业生,可谓是天子门生。
团长刘志辉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的马鞭指着前方的防御工事,脸上满是傲慢与不屑。
虽然他的士兵们穿着草鞋,许多人的军服都磨破了,手里的步枪也是五花八门!
但这并不妨碍刘志辉看不起对面那群守备队。
在他眼里,林默不过是个靠着运气和钱财堆出来的土财主,这种地方治安部队,也就穿得好看点,真打起仗来,见到正规军还不吓得尿裤子?
团座,前面被拦住了。
一名副官跑回来报告,脸上带着一丝古怪,对方说,这里是全城戒严区,没有林默总司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混账!
刘志辉大怒,猛地一拉缰绳,枣红马发出一声嘶鸣。
什么狗屁林默!我是奉了蒋总司令的命令,进城协助清党!
还要他的手令?他林默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国民革命军的路?
刘志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急于进城抢头功。
这次清党,可是向校长表忠心的大好机会,要是晚了,油水和功劳都被别人捞走了。
传我的命令!
刘志辉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朝天一指,高声吼道:
全体都有!上刺刀!
对面就是一群没见过血的治安队!告诉弟兄们,冲过去!谁敢阻拦,就地以通共论处,格杀勿论!
是!
原本有些疲惫的士兵们,听到长官的命令,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机械地哗啦啦推上了枪栓,装上了刺刀。
毕竟是打过北伐的老底子,杀气还是有的。
刘志辉双腿一夹马腹,带着一千多号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路口压了过去。
前面的听着!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团团长刘志辉!
奉蒋总司令手谕进城!限你们一分钟内搬开路障,立刻放行!否则,老子的大炮可不长眼睛!
刘志辉虽然嘴上喊得凶,其实他那个团根本没有重炮,只有几门小口径的步兵炮,还因为行军太快落在了后面。
但他赌对面不敢开枪。
开玩笑,朝天子门生开枪?
借那林默十个胆子!
防御工事后。
汉斯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雪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着一群正在在那不知死活挑衅狮子的土狗。
长官,他们进入三百米距离了。
旁边的副官低声提醒,看样子是要强冲。
汉斯冷笑一声,吐掉了嘴里的雪茄。
一群蠢货。
他用生硬的中文骂了一句,随后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署长说了,不滚,就打。
但署长仁慈,不想屠杀这群叫花子。
汉斯猛地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机枪手,标尺三百米前沿!
迫击炮,全速射击三发!给他们醒醒脑子!
开火示警!
随着汉斯的一声令下。
沉寂的阵地瞬间爆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突突突突突突!!!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吐出了长长的火舌,那独特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宁静。
与此同时,后方的迫击炮阵地上,通通通几声闷响,几枚黑乎乎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尖啸声砸了下去。
刘志辉正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准备看着对面的守备队吓得屁滚尿流地搬开路障。
突然,他感觉胯下的战马猛地一惊,紧接着,前方五十米的地面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打在干燥的黄土路上,激起了漫天的尘土,仿佛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土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轰!轰!
几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前沿并没有炸进人群,而是炸在了距离前锋部队不到十米的地方!
巨大的气浪瞬间掀翻了最前面的几十个士兵
弹片横飞,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人群,但这恐怖的爆炸声和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唏律律!
刘志辉的战马受惊,猛地一个人立,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满嘴的泥沙。
敌袭!敌袭!卧倒!快卧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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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嫡系精锐,此刻如同没头的苍蝇一样乱作一团。
那些拿着老旧汉阳造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密度的火力?
他们打军阀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不要钱一样的机枪扫射啊!
刘志辉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帽子都掉了,一脸惊恐地看着前方那道还在喷吐火舌的防线。
太猛了!
这火力密度,哪怕是当初打孙传芳的主力也没这么狠啊!
这林默的一个连,装备比他一个团都好!
团座!冲不过去啊!
那是重机枪阵地!
硬冲就是送死啊!手下的营长哭丧着脸跑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刘志辉咬着牙,满脸通红,那是羞愤,更是恐惧。
反了!真的反了!他竟然真的敢开枪!
他正要歇斯底里地命令督战队上去逼士兵冲锋,突然,大地的震颤感再次升级。
轰隆隆轰隆隆
一种比刚才枪炮声更加低沉、更加压抑的声音,从对面阵地的后方传来。
紧接着,让这群刚从北伐战场上下来的土包子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严丝合缝的路障突然向两侧拉开。
尘土飞扬中,三头全身披挂着钢铁装甲的巨兽,缓缓开了出来。
那是bt-5型快速战车!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战场上,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战车那昂扬的炮管,冷冷地指向了趴在地上的刘志辉等人。黑洞洞的炮口,仿佛通向地狱的大门。
车顶上的并列机枪,也随之转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坦坦克?
刘志辉彻底傻眼了。
他浑身颤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虽然是黄埔生,虽然读过军校,但这种钢铁巨兽,他也只在国外的军事画报上见过啊!
在这玩意儿面前,他的血肉之躯,手里那几杆破枪,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别说冲锋了,人家直接碾过来,就能把他们这一千多号人全部变成肉泥!
汉斯站在阵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用那种带着浓重日耳曼口音的中文,傲慢地吼道:
对面的听着!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我们怀疑你们是叛军假扮的!
意图冲击军事禁区!
给你们十秒钟!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列队投降!
否则,战车将进行碾压式攻击!格杀勿论!
十!
九!
随着汉斯的倒数声,那三辆坦克真的启动了引擎,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履带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催命声。
那种钢铁逼近的压迫感,让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投降!别开炮!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扔掉了手里的步枪。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一片片扔枪的声音响起。
这群所谓的嫡系精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起。
刘志辉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手下,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不仅没进城立功,反而被人家一个连给缴了械。
这要是传到校长耳朵里,他这个团长也不用干了,直接那根绳子上吊算了。
但他不敢不投降。
因为那辆为首的坦克,炮口已经快顶到他脑门上了。
闸北,治安总署。
林默听着电话里汉斯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署长,那个刘团长一直嚷嚷着要见您,说要告御状,说您这是造反。
赵东在一旁忍着笑说道,现在全团都被汉斯押到城外的战俘营去修战壕了,那帮少爷兵,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林默放下电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红头文件上。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由杜月海那边送过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全是这次清党要抓捕、要处决的工会领袖和共产党人。
老蒋的脸是打了,这一巴掌扇得够响,估计他在南京气得要摔杯子了。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但打脸归打脸,生意归生意。
老蒋现在还离不开我,这口气他只能咽下去。
只要我不公然通电反蒋,他就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哑巴亏。
不过
林默拿起那份名单,轻轻弹了一下,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这份投名状,如果不交,那边恐怕真要动真格的了。
赵东神色一肃,低声问道:署长,那我们真的要抓人?
他知道林默的底线,也知道自家署长虽然看着心狠手辣,但对那些真正为国为民的人,从来都是敬重的。
抓!当然要抓!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不仅要抓,还要大张旗鼓地抓!要抓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他猛地回过头,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那是猎人看着猎物时的眼神:
只不过,抓进大牢里之后,这人变成了什么样,那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赵东!
到!
去,把我们的死囚替身计划启动。”
林默将那份名单扔给赵东,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杜月海不是要人头吗?
我就给他送几百颗人头过去!
告诉鬼影,今晚行动!
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必须给我演得逼真点!
要是露出一点马脚,老子毙了他!
是!赵东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图,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林默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老蒋啊老蒋,你想借我的刀杀人。”,
那我就借你的手,把这些真正的火种,给保存下来。
等到将来燎原的那一天,希望你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林默看着地图上那一片红色的区域,低声自语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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