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一晃眼,四年过去了。
这四年,对于中华大地来说,似乎是个难得的喘息之机。
北伐彻底结束,南京国民政府在形式上统一了全国。
蒋总司令坐在那把高高的椅子上,意气风发地开启了他所谓的黄金十年。
一时间,南京城里歌舞升平,名流汇聚。修铁路、搞建设、整顿金融,报纸上天天都在歌颂“盛世”即将来临。
但在上海,在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法外之地”的闸北,一场更为惊心动魄、更为深刻的变革,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如果说南京搞的是粉饰太平的装修,那么林默搞的,就是推倒重来的地基。
这是一场属于中国的工业革命。
闸北,原本是一片荒凉的郊区,如今却被一圈高耸入云的通电铁丝网严密地围了起来。
这里是军事禁区。
也是全中国乃至全亚洲最神秘的地方林氏重工基地。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黄浦江面上时,这里已经沸腾了。
轰!轰!轰!
巨大的蒸汽锤撞击声,如同巨人的心跳,沉闷而有力,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根高耸的烟囱,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滚滚浓烟。那是工业的呼吸,是钢铁的咆哮,是一个民族从睡梦中苏醒的粗重喘息。
基地最核心的区域,一号高炉前。
当年那个在仓库里还要死要活的老教授,此刻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头发花白却乱得像个鸡窝,脸上全是黑灰,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出钢了!出钢了!
随着一声嘶哑的狂吼,巨大的高炉闸门缓缓打开。
金红色的钢水,如同发怒的火龙,咆哮着奔涌而出,顺着耐火砖铺就的沟槽,流向模具。
热浪滔天,瞬间将周围的空气扭曲。
老教授不顾高温,死死盯着那流淌的钢水,抓起旁边的取样勺就舀了一勺,冷却、敲打、送检。
几分钟后,化验室的门被撞开了。
成了!署长!成了!
老教授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化验单,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正在视察的林默面前,眼泪把脸上的黑灰冲出了两道沟。
特种合金钢!屈服强度达标了!韧性达标了!
这是咱们中国自己炼出来的炮钢啊!
能不能造炮?林默接过化验单,只扫了一眼,语气平静,但握着纸张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能!老教授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别说是野战炮,就算是德国人的那种重型榴弹炮,只要有图纸,我就能给你造出来!谁再说咱们中国造不出好钢,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狂热的老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四年,他砸了多少钱?
那五百吨黄金,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系统抽奖也抽了无数次!
甚至为了加快进度,那点家底差点掏空。
但值了。
看着眼前这滚滚钢水,林默知道,中国的腰杆子,从今天起,硬了。
走,去二号区看看。
林默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军大衣,转身走向另一片厂区。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火药味就扑面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连绵不绝。
这里是毛瑟兵工厂。
巨大的厂房里,数百台崭新的德制机床正在高速运转。
切削、钻孔、拉膛线
一根根黑得发亮的枪管,在流水线上成型。
那些曾经被认为是废材的流浪汉、难民,经过这四年的培训,如今已经成了最熟练的产业工人。
他们眼神专注,动作麻利,每一道工序都精确到了极点。
而在成品区,一支支崭新的毛瑟九八式步枪,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枪架上,散发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旁边,是一挺挺刚刚组装好的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在择人而噬。
赵东跟在林默身后,看着这满仓库的军火,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署长,这也太富裕了。
咱们自己造!想造多少造多少!
林默随手拿起一支步枪,拉栓、上膛、击发。
咔嚓!
清脆的声音,如同天籁。
公差控制得不错。林默满意地点点头,产量呢?
现在日产步枪五百支,重机枪三十挺,轻机枪五十挺。
赵东汇报道,而且子弹厂那边也扩建了,铜壳子弹完全能自给自足!
很好。
林默放下枪,目光变得深邃,但这还不够。
光有枪,那是轻步兵。在这个时代,要想打赢接下来的仗,得有铁疙瘩。
他大步走向基地的最深处三号绝密区。
这里,才是林默这四年最大的心血,也是他给这个世界准备的最大惊喜。
也是抽出来的最大礼物!
巨大的车间里,没有嘈杂的枪声,只有一种低沉、浑厚、如同猛兽呼吸般的嗡嗡声。
,!
那是发动机在试车。
一台台庞大的柴油发动机,正架在测试台上,飞速运转。
这就是林默从系统里抽到的特级奖品重型柴油发动机生产线。
在这个大部分坦克还烧汽油、一打就着的年代,柴油发动机就是装甲部队的心脏,是黑科技!
几个德国工程师正围在测试台前,看着仪表盘上的数据,一脸的不可思议。
上帝啊,这简直是艺术品。
一个大胡子德国人惊叹道,这种功率,这种扭矩,比我们在国内见过的任何一款发动机都要优秀!林将军,您的技术来源简直是个谜!
林默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是系统的黑科技,解释了你们也不懂。
有了这个心脏,我们的那些铁皮罐头,就能活过来了。
林默走到车间另一头。
那里,停着一辆刚刚组装完成的坦克。
它不再是万国牌拼凑的破烂,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产坦克。
虽然外形上还能看出一些雷诺或者是维克斯坦克的影子,但它的内部,已经完全脱胎换骨。
加厚的倾斜装甲、强劲的柴油动力、还有那门从刚才那个炼钢厂里造出来的四十七毫米坦克炮。
这玩意儿放在一九三一年的亚洲,那就是陆地巡洋舰!就是无敌的霸主!
还有水底下那几条鱼。
林默心中暗想。
有了柴油机,他的潜艇部队就不再是无根之萍。
只要零件坏了,立马就能换新的。
这四年,他利用潜艇部队,在太平洋上悄悄搞打捞副业,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顺便练出了一支深海幽灵。
署长,情报科刚送来的消息。
赵东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日本那边,最近动静很大。
关东军在东北频频演习,而且他们的造舰计划也在加速。
听说他们最新的驱逐舰下水了,号称亚洲第一。
亚洲第一?
林默冷笑一声,走到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黄海,落在了那个狭长的岛国上。
日本人总以为他们是亚洲的工业霸主。
他们以为中国还是那个只能造汉阳造、连迫击炮都要进口的农业国。
他们以为,只要他们的舰队封锁了海岸线,中国就会窒息。
可惜啊。
林默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上海的位置上。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在上海滩的这片迷雾中,已经崛起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我们的产量数据,对比日本同期怎么样?林默突然问道。
赵东立刻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根据内线情报推算。
我们的优质钢材产量,已经是日本大阪兵工厂的两倍。
我们的步枪自动化生产效率,比他们高百分之三十。
最重要的是赵东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我们的发动机技术,领先他们至少十年!
小日本现在的坦克还在烧汽油呢,皮薄得像纸一样。
真要碰上咱们的坦克,那就是一炮一个小朋友!
林默听着这些数据,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就是种田的快乐。
这就是工业的魅力。
这四年,他像个守财奴一样,死死捂着这些家底,对外示弱,对内疯狂爆兵。
老蒋以为他在搞钱,日本人以为他在搞黑帮。
谁都不知道,这头蛰伏在上海滩的猛虎,爪牙已经磨得雪亮。
老蒋的黄金十年?
林默看着窗外那片黑烟滚滚的工业区,笑容森冷。
不。
这是老子的钢铁四年!
传令下去。
林默转过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出鞘的利剑般的锋芒。
所有生产线,从今天起,实行三班倒,人歇机不停!
库存的弹药,给我翻倍储备!
潜艇部队,停止打捞作业,全部进入战备巡航状态!
赵东一愣,随即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猛地立正敬礼:
署长!是要打仗了吗?
林默走到窗前,看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一九三一年了。
那个让所有中国人刻骨铭心的日子,快到了。
风起了。
林默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鬼子想在东北动手?
这次,老子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钢铁大礼!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沈阳北大营,关东军的参谋们正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脸上挂着狂妄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在南方的上海,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他们。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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