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住进病房的第三天,林薇轻轻敲了敲门。
她走进来,对正靠在床头看电视的黄小兰说:“小兰,有一个王小南同志来了,他想跟你告个别。你要见他吗?”
黄小兰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让他进来吧。”
虽然和王小南上次见面不过一个多星期,但在病痛折磨下,她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两个月。
度日如年,大抵就是如此。
不一会儿,王小南出现在门口,有些拘谨地跟在林薇身后。
他手里还提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黄小兰笑着朝他招手:“王小南,快来,进来坐。”这排骨精都换成她了。王小南更精神帅气了。
王小南拘束地走到床前,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连着仪器、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倒的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妈生病时,也没这么严重过。
这小兄弟……以后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你怎么样?怎么严重成这样了?”他忍不住问。
黄小兰哈哈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小椅子:“来来,先坐下。别嫌弃啊,别看我这样,这是医生给我做的新治疗方案,说不定几个月后我就活蹦乱跳了。”
王小南摇摇头。他昨天想找这个“假小子”告别,却不知道她住几楼几号房,只好去找政委。
政委听完,一脸严肃地让他等等,然后就亲自带他来到这戒备森严的四楼。
这一路上,他总感觉有视线在暗处盯着他,吓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小南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这一层……是不是住了什么大人物啊?”
黄小兰好奇:“你怎么知道?”
王小南:“我跟着护士过来的时候,总觉得四周都有人在盯着我,吓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黄小兰更好奇了:“你没见到人,居然能感觉到视线?你这……是不是侦察兵的好苗子啊?”
王小南摸了摸后脑勺:“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好像我要是乱动一下,就会有人给我一枪似的。”
黄小兰被他这话逗笑了。
王小南摘下帽子坐下,语气有些伤感:“我明天就要离开基地,分配到别的部队去了。特意来跟你告个别。”
黄小兰看着他,笑了笑:“恭喜你啊,王小南同志。是哪个部队?”
“是南疆的一个边防连。”王小南说着,眼里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离别的黯然,“以后……可能没那么容易见面了。”
黄小兰点点头,真诚地说:“去边防好啊,保家卫国,责任重大。你好好干,争取早日立功,然后多寄钱给你妹妹!”
她看了一眼那几个苹果,“谢谢你的苹果,也谢谢你之前陪我聊天。”
王小南挠了挠头,想说些安慰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嗯!你……你也好好养病,一定要好起来!”
黄小兰点头,随即道:“先别急着走,陪我看看电视吧,反正我也无聊。”
王小南想了想送他来的政委,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多待一会儿应该也可以,于是点了点头。
林薇这时又敲门进来,送了些洗好的水果和一杯温水。
王小南拘束地站起来,看着护士递来的水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水果,有些手足无措。
黄小兰安抚他:“你别紧张,这些水果我现在不能吃,你正好帮我解决掉,别浪费。”
王小南见林薇出去了,这才放松下来。“谢谢你啊,那我……就尝尝这些稀罕水果。”
黄小兰看着他吃,自己心里也莫名开心了些。
王小南吃了几个葡萄,好奇地问:“对了,我教你的‘打小人’,你做了吗?怎么感觉你……还是这么严重?”
黄小兰看着天花板,无奈摇头:“长辈不同意啊,我一个人也做不了。”
她就知道秦书文不会同意,到现在也没个下文。
王小南看了看她病歪歪的样子:“你这身子骨确实弱。要不……交给我来?”
黄小兰立马转过头看他:“什么?你会?怎么做?”
王小南挠挠头:“我见我村里人做过,虽然我也不太熟。”
黄小兰一听,眼睛亮了。
她也是农村长大的,知道很多乡间风俗,就算没亲手做过,看也看多了,总知道个大概。
“那我要给你准备什么?”她问。
王小南想了想:“你给我点头发就成。”
黄小兰一愣:“这么简单?不要什么生辰八字?”
王小南点点头,认真道:“嗯,我妈她们以前也是这样弄的,说是有本人的东西就成。”
黄小兰觉得这法子听起来既简单又神奇,心里也兴奋起来,可惜自己这身体是没法亲自去看了。
因为生病,她最近头发掉得不少。
随手拔几根,倒不是什么问题。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闲聊了一会儿。
时间差不多了,王小南起身告别。
黄小兰叫来林薇,想让她给王小南准备点水果带回去。
王小南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吃……我是说,等你好了吃!我走了,你多保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黄小兰,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病房。
黄小兰看着王小南的背影,一阵伤感。
下次见面不知道何年何月,可能这辈子都没见面机会。
…………
王小南刚走出黄小兰的病房门,就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的男人靠在走廊的墙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是古诚奕。
“走吧,我送你。”古诚奕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便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王小南感到那股熟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
就算再傻,他也明白此刻不能拒绝,便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语地走下楼梯。
下楼后,站定后,古诚奕转过身,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递给王小南。
包裹不大,但有些分量。
“留下吧,”古诚奕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这是她的心意,可以送给你妹妹。”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递了过去:“以后如果在部队遇到什么自己实在解决不了的难处,或者……,可以打这个电话。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王小南怔怔地接过包裹和纸条。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古诚奕已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很快消失在楼里。
王小南站在原地,脸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