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枝眼前的,是一个长约50米,宽约20米的巨大填尸坑。
因为气候寒冷,尸体的腐败并不明显。不过,他们应该已经死了两周以上。
大部分的尸体头部遭到子弹贯穿,似乎是遭到了集体处刑。有些尸体的头部和身体有明显外伤,生前肯定遭到过非常残酷的虐待。
最过分的,是填尸坑的右侧。
这里有大量年轻女性和小孩的尸体。这些尸体都寸丝不挂,身上明显有遭到侵犯过的痕迹。
竟然连小孩子都……
“这……这些人到底是……”
雾枝捂住嘴巴,畏缩地向后退了两步。
“为了‘正义’,人类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呢~”
雾枝忽然感觉到,耳畔响起了爱洛依丝的嘲弄声。
她急忙回头,却发现身后没有任何人。
这……这是遭到关押的期间,爱洛依丝曾对雾枝说过的话。
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雾枝的心中已经有些头绪了。
但她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那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总觉得,遥远的过去似乎发生过相同的事情。
而且,远不止一次。
是一次、一次又一次。
讴歌着正义的他们,率领一群恐怖分子比起来都显得慈眉善目的暴徒,一次,一次,又一次……满腹罪恶感过,懊悔过,但却从来没有阻止过,甚至习惯并接受了那一切。
“怎么可能,我、我才没有……”
雾枝跪在地上,抱住隐隐作痛的脑袋。
她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内心被没来由的悲伤和愧疚填满,精神仿佛随时都会被罪恶感压垮。
填尸坑恐怕超过五米深,足足堆砌了上万具尸体。
小镇的居民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人。
有些受害者来自别处。
“等等……难道说?!”
……
……
雾枝失魂落魄地回到惠香休息的民宅,却发现惠香不在卧室里。
正当她打算寻找惠香时,身体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了。
“欸?姐……姐,难道你也看到了。”
惠香回答:“嗯,因为感觉你离开房子了,我感到在意,就跟过去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惠香强硬地将雾枝推倒在床上,将她的脑袋揽在怀里,温柔地轻抚。
“姐……难道说、是、是洛宇做的吗?”
“我不知道。”惠香回答:“但就算他没有直接下令,多半也会默许手下们胡作非为,从以前起就是这样。”
“那我们……”我们岂不是帮凶吗?这句话骨鲠在喉。
想当初,雾枝和惠香绑架爱莉时也是。
她们与爱莉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只是因为洛宇想要得到轨道运输网络,两人便毫不犹豫地要掳走爱莉,还打算将碍事者全部都杀光。
简直就和做出那些暴行的疯子没区别。
当时,雾枝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可现在却……
“或许吧。”惠香露出无奈的笑容,反问:“雾枝,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
惠香解释说:“在煌帝国,我们与洛宇分别的时候,分明对前往月露岛绑架爱莉一事没有任何踌躇。但被打败后,我们却立即产生了强烈的罪恶感。很不自然,不是吗?”
“即便知道,不能将爱洛依丝的嘲讽当一回儿事儿,我们却依旧觉得那些话非常刺耳。”
雾枝回答:“难道,我们被洛宇用精神魔法洗脑了吗?!”
雾枝曾亲眼见塞薇娅拉的妹妹希露娅,用精神干涉一个人的记忆。
当时的希露娅,使用精神干涉魔法的技术还不纯熟,是个菜鸟。
但如果像是她的母亲,莉莉娅那那样的高手的话,要扭曲洗脑一个人类,轻而易举。
虽然不清楚,洛宇究竟从哪里得到了精神干涉魔法,但他确实很有可能对雾枝和惠香使用。
惠香摇了摇头。
“说不定,我们是被爱洛依丝影响了。”
“欸?!”
雾枝无法理解惠香的意思。
“你看,我们当初为了什么去月露岛,绑架爱莉?”
雾枝回答:“因为……洛宇想要得到轨道运输网络,好向盖亚的任何地方投送部队?只要清扫完所有的邪恶,我们就能建立起一个幸福美好的世……”
回想着过去曾坚信的东西,她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见到那个惨不忍睹的填尸坑,洛宇真的想要建立他口中那幸福美好的世界吗?
那……为什么那些无辜的人,要在那个美好世界来临前就悲惨的死去?
惠香说:“你也注意到了吧。我们之前的想法,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幸福美好的世界,肯定是骗人的。因为,我可爱的雾枝就正因为洛宇那小子的行为,感到难过。”
“呐……雾枝,你还记得陆铭跟我们说过的话吗?”
“你们……真的是潮田雾枝和潮田惠香吗?”
雾枝也曾动摇过,但很快就觉得陆铭的猜测是无稽之谈,站不住脚的推测。
确实,洛宇能用基因技术克隆出与本尊一模一样的雾枝和惠香。但他要如何获取两人生前的记忆,并移植进克隆出来的身体里?
就雾枝所知,七女神应该都做不到相同的事情。
要不然,她们为什么不用这种方式复活洛雪?
而且,雾枝觉得,陆铭当时的语气并不肯定。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推测。
所以,雾枝没有放在心上。
但惠香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