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暮春的风,暖得恰到好处,拂过云溪巷的青石板路,卷起几片飘落的槐树叶,悠悠荡荡地飘向巷口。巷口的集市,是云溪巷每月一次的盛事,平日里安静的巷口,此刻早已人声鼎沸,叫卖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市井欢歌。
孟云抱着刚睡醒的杨云希,走在前面,杨子辰提着一个空竹篮跟在身后,念云、可云、星河、揽月四个孩子,像四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头,时不时还回头催着:“妈,快点嘛!集市都要开始啦!我要去买李爷爷的糖葫芦!”
杨云希裹着嫩黄色的小夹袄,被孟云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母亲的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的小嘴巴微微张着,时不时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口水印,模样憨态可掬。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他,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笑着逗弄几句:“孟云啊,这就是你家的小奶娃吧?长得可真俊,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可不是嘛!你看这大眼睛,这小脸蛋,太招人疼了!”
孟云笑着应着,脚步却没停下,怀里的杨云希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的热闹,小手小脚不停地蹬着,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回应着街坊们的夸赞。
走到巷口,入眼便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临时搭起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布幔在春风里轻轻晃动。卖蔬菜水果的摊位上,码着新鲜的黄瓜、红彤彤的番茄、绿油油的青菜,还有带着露珠的草莓,看得人眼花缭乱;卖小吃的摊位前,热气腾腾,糖画师傅手里的勺子轻轻一挥,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出现在石板上,引得孩子们围在一旁,发出阵阵惊叹;卖针线布匹的摊位上,五颜六色的丝线、花纹精美的布料,吸引着不少妇人驻足挑选。
星河和揽月的目标很明确,一冲进集市,就朝着不远处的糖葫芦摊位跑去。李爷爷的糖葫芦,是云溪巷孩子们最喜欢的零嘴,红彤彤的山楂果,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咬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那滋味,能让人记上一整年。
“李爷爷!给我们来四串糖葫芦!”揽月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道,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李爷爷笑眯眯地应着,手脚麻利地从草垛上取下四串糖葫芦,递到孩子们手里:“慢点吃,别噎着。你们家的小奶娃呢?怎么没带过来让我瞧瞧?”
“在这儿呢!”揽月举着糖葫芦,回头指了指孟云怀里的杨云希,脸上满是得意。
李爷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杨云希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哎哟,这小家伙,真是个乖宝宝!等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吃爷爷的糖葫芦啦!”
杨云希似乎听懂了“糖葫芦”三个字,小脑袋转了转,目光落在揽月手里的糖葫芦上,小嘴巴动了动,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
“希希乖,你还小,乖,你还小,不能吃糖。”孟云轻轻拍了拍他的小手,柔声说道。
杨云希像是听懂了,小嘴微微瘪了瘪,却没有哭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揽月手里的糖葫芦,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沾湿了胸前的小围兜。
孟云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下巴上的口水,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个小馋猫,这么小就知道嘴馋了。”
杨子辰提着竹篮走过来,笑着说道:“走,我们去那边看看,买点新鲜的草莓,给孩子们做草莓酱。”
孟云点了点头,抱着杨云希,跟着杨子辰朝着卖草莓的摊位走去。念云、可云、星河、揽月四个孩子,手里举着糖葫芦,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啃着,糖衣沾在了嘴角,像长了两撇小小的胡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笑着打趣:“杨家的孩子们,这是吃了多少糖啊!”
卖草莓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憨厚的汉子,看到孟云他们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孟云,杨子辰,来买草莓啊?我这草莓,都是今早刚摘的,甜得很!”
杨子辰走上前,拿起一颗草莓,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点了点头:“给我称两斤,要最甜的那种。”
摊主麻利地称好草莓,装进竹篮里:“放心吧,保准甜!”
孟云抱着杨云希,站在一旁,怀里的小家伙似乎闻到了草莓的香气,小脑袋不停地蹭着,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还朝着竹篮的方向伸着。
“这小家伙,鼻子还挺灵。”摊主笑着说道,“这么小就知道草莓香,长大了肯定是个爱吃的小馋猫。”
众人都笑了起来,杨云希却像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小脑袋埋进了孟云的怀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周围。
买完草莓,杨子辰又带着孩子们去了卖蔬菜的摊位,买了几斤新鲜的青菜和黄瓜,还买了一捆鲜嫩的韭菜,准备晚上回家包饺子。念云则拉着可云,跑到了卖糖画的摊位前,看着糖画师傅手里的勺子上下翻飞,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便出现在石板上,引得姐妹俩发出阵阵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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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想要一只小兔子的糖画。”可云拉着念云的衣角,小声说道。
念云点了点头,朝着糖画师傅喊道:“师傅,给我们做一只小兔子的糖画!”
糖画师傅笑着应着,手里的勺子轻轻晃动,金黄色的糖丝在石板上流淌,很快,一只圆耳朵、短尾巴的小兔子便成型了。师傅拿起一根竹签,轻轻粘在糖画上,递给可云:“小姑娘,拿好喽。”
可云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画,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小脸上满是欢喜。她转头看向孟云怀里的杨云希,踮着脚尖,把糖画递到他面前:“小弟,你看,小兔子!”
杨云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出小手,想要去抓糖画的耳朵。可云连忙把糖画往后缩了缩,笑着说道:“不能碰哦,会化掉的。等你长大了,姐姐再给你买。”
杨云希似乎听懂了,小嘴瘪了瘪,却还是乖乖地收回了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那只小兔子糖画,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孟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我们去那边看看,买点麦芽糖,给孩子们解馋。”
说完,她抱着杨云希,朝着不远处的麦芽糖摊位走去。杨子辰提着竹篮跟在身后,四个孩子像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父母身边,手里拿着糖葫芦和糖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麦芽糖摊位前,围了不少孩子。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看到孟云他们过来,笑着说道:“孟云啊,带着孩子们来赶集啦?快来尝尝我的麦芽糖,还是老味道!”
孟云笑着点了点头:“给我们称半斤麦芽糖,再给孩子们做几个糖人。”
老奶奶麻利地称好麦芽糖,又拿起一团热乎乎的糖稀,在手里揉了揉,然后捏出了一只小猪的模样,递给揽月:“小姑娘,这个送给你。”
揽月接过糖人,开心得跳了起来:“谢谢奶奶!”
老奶奶又捏了一只小老虎,递给星河,捏了一只小蝴蝶,递给可云,最后捏了一只小钢琴,递给念云:“这个小钢琴,送给大姑娘,祝你钢琴弹得越来越好!”
念云接过小钢琴糖人,心里暖暖的,轻声说道:“谢谢奶奶。”
杨云希看着哥哥姐姐手里的糖人,小脑袋转个不停,小手小脚不停地蹬着,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说“我也要”。
老奶奶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拿起一团糖稀,捏了一个小小的拨浪鼓,递给孟云:“这个小拨浪鼓,送给小奶娃,祝他健康长大。”
孟云接过糖拨浪鼓,心里满是感激:“谢谢您,奶奶。”
她把糖拨浪鼓递到杨云希的手里,小家伙立刻兴奋地抓了起来,小手握着糖拨浪鼓,不停地晃着,虽然没有声音,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口水都流到了糖拨浪鼓上。
“你这个小调皮鬼。”孟云无奈地笑了笑,又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口水。
集市的人越来越多,太阳也渐渐升到了头顶。孟云看了看怀里的杨云希,小家伙玩了半天,似乎有些累了,小脑袋靠在母亲的肩头,眼皮开始打架。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孟云说道。
孩子们虽然还意犹未尽,却也懂事地点了点头,毕竟怀里的糖葫芦和糖画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竹篮里也装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麦芽糖,收获满满。
走在回家的路上,春风拂过脸颊,带着集市的烟火气和青草的芬芳。杨云希已经在孟云的怀里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关于糖葫芦和糖画的美梦。
念云、可云、星河、揽月四个孩子,跟在父母身后,手里拿着剩下的糖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着:“明天我们还要来赶集,我要再买一串糖葫芦!”“我要让奶奶给我捏一只小猫咪的糖画!”“我要去买李爷爷的糖糕!”
杨子辰提着沉甸甸的竹篮,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孩子们,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孟云抱着熟睡的杨云希,脚步轻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家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回到云溪巷,巷子里的热闹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聊着家常。看到他们回来,都笑着打招呼:“孟云,杨子辰,赶集回来啦?收获不少啊!”
“是啊,买了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孩子们爱吃的糖葫芦。”孟云笑着应道。
走到家门口,孟云小心翼翼地抱着杨云希走进屋里,把他放在柔软的小床上,给他盖好小被子。小家伙睡得很香,小眉头舒展着,时不时还咂咂小嘴,可爱极了。
杨子辰把竹篮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新鲜的草莓摆在盘子里,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青菜和黄瓜放在水盆里,洗干净后,翠绿欲滴;麦芽糖和糖人放在桌子上,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念云走到桌边,拿起那颗小钢琴糖人,仔细地看着,心里暗暗想着,等下次赶集,一定要给小弟也买一个大大的糖人。可云则拿着她的小兔子糖画,跑到小床边,轻轻放在杨云希的枕边,小声说道:“小弟,这个小兔子送给你,等你醒了,我们一起玩。”
星河和揽月则跑到院子里,把剩下的糖葫芦插在泥土里,说是要种一棵糖葫芦树,明年就能长出满树的糖葫芦。杨子辰和孟云看着孩子们的举动,忍不住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夕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洒在小床上熟睡的杨云希身上,洒在桌子上的草莓和糖人上,也洒在一家人的笑脸上。
厨房里,孟云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洗好的韭菜切成碎末,和着肉末拌成饺子馅,擀面杖在她的手里灵活地转动着,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很快就成型了。杨子辰则在一旁烧火,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孩子们围在厨房门口,看着孟云包饺子,时不时还伸手想要帮忙,却被孟云笑着赶了出来:“去去去,你们别添乱,等会儿吃饺子就好。”
可云却不死心,踮着脚尖,看着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小声问道:“妈,什么时候才能吃饺子呀?我都饿了。”
孟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快了快了,等包完这最后几个,就能下锅了。”
说话间,杨云希醒了,小家伙揉着眼睛,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喊饿。孟云连忙擦干手,走到小床边,抱起他,笑着说道:“我们的小馋猫醒啦?别急,饺子马上就好,等会儿给你喂点饺子汤。”
杨云希似乎听懂了,小脑袋蹭了蹭母亲的肩头,乖乖地待在她的怀里,小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不一会儿,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一个个胖乎乎的,像小元宝一样。孟云盛了一碗温热的饺子汤,小心翼翼地喂给杨云希,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嘴角还沾着汤汁,可爱极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香喷喷的饺子,聊着集市上的趣事,孩子们时不时还拿出剩下的糖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窗外,夕阳渐渐落下,夜幕缓缓降临。月光洒在云溪巷的青石板路上,洒在老槐树的枝叶上,也洒在孟云家的窗户上。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一家人的笑脸,温馨而美好。
杨云希吃饱喝足,又在孟云的怀里睡着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孟云抱着他,看着身边的丈夫和孩子们,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平凡而又珍贵,像集市上的糖葫芦,酸酸甜甜,让人回味无穷。
而云溪巷的故事,还在继续。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会有新的阳光,新的春风,还有新的,属于他们的,温柔的日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