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所谓的危险,从不在你以为的前方,而在更深的地方。那是命运故意隐藏的暗礁。
虽然安娜他们已经闯过了那道名为“记忆颜色”的关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真正安全。
他们越往前,越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连风都带着一股黏腻的血腥气。
“这里,好像活着。”安娜轻声说,她的声音几乎被吞没。
通道狭长,墙壁上嵌着一盏盏冷蓝色的灯,微光摇曳如坠入水底。的安静,仅仅持续了几秒,随后——
一阵震耳欲聋的嘶鸣打破了寂静。
大量拥有鸵鸟形外观的魔物,从黑暗深处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它们的羽毛纠缠着黑雾,眼眸却是一片猩红,如烧红的煤炭在夜色里闪烁。那是一种残忍的红,没有任何理智。
“反骨鸵鸟!”星护几乎是瞬间认出它们。
但已经太迟——那密集的脚步声仿佛踩碎了整个通道。
它们像一阵有生命的风暴,嘶叫着、撞击着、撕咬着,连空气都被搅得发烫。安娜与伙伴们立刻陷入混乱,他们在狭窄的密室走廊中左闪右避,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星护反手甩出一道混沌光墙,挡下了第一波冲击,但那光墙只维持了几秒便被击碎。
“太多了!”透低声咒骂。
安娜竭尽全力召唤出风元素,但空间太逼仄,风反而乱成一团,几乎要将他们自己的魔力反噬。
一次又一次,他们被逼入更狭窄的角落。那种“无路可退”的压迫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恐惧在皮肤下蔓延。
星护的手在空中一转,从异次元空间中变出一只魔法喇叭。喇叭浮在他掌心,银白色的魔纹闪烁着。口气,对着喇叭说道:
“大家,别慌!这些确实是魔物——名字叫反骨鸵鸟!它们平时最明显的行为特征就是——不给糖,就捣蛋!”
安娜一愣,下一秒,她立刻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给它们糖果?”
星护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
安娜没等多问,立刻从随身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她手一抛,那些糖果在空中划出弧线,反射着淡淡的金光。
奇迹出现了。
那些疯狂扑来的鸵鸟们忽然停顿,像被无形的魔法冻结,又齐齐把头转向糖果落下的方向。紧接着,它们发出一阵兴奋的低鸣,争先恐后地朝那边奔去。
透见状,也立刻丢出了一把糖果,“没错!它们的冲动本能其实是为了自保——它们并不真想杀人,只是害怕被抓走。”
“被谁抓走?”安娜眨了眨眼。
透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起:“鬼门关的存在。”
安娜怔住。
“万圣节,是献祭的日子。”透边说边将手中最后几颗糖扔向远处,“反骨鸵鸟是有灵性的魔物,它们知道在这一天,鬼门会短暂开启,一些亡灵会出来索命。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它们必须不停地吃糖果,以此宣示——‘我活着’。”
陶奇在旁补充:“传说,每年的万圣节,人界与冥界的界限会变得模糊。人们扮演鬼怪、吃糖果,其实都是在进行一种古老的‘保护仪式’。这些鸵鸟——只是继承了那份古老的恐惧。”
安娜听完后,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酸楚。她取出一块蓝色斗篷披在身上,轻轻说道:“原来如此……它们只是想活下去。”
她低头,看着那些在糖堆旁安静觅食的鸵鸟,它们的红眼逐渐暗淡,恢复成普通动物的光。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它们有些可怜。
“这也不算反骨吧?”她轻声说,“只是为了生存罢了。”
空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反骨鸵鸟为了生存可以做出任何事。如果没食物,它们就会攻击任何有生命的个体。魔法协会为了维持生态平衡,会定期派麻瓜猎人去猎杀一部分。”
陶奇叹了口气,接着说:“更糟的是,一旦有反骨鸵鸟尝过人血,它们就会彻底失控。那种甜腥的味道会让它们上瘾,再也回不去。”
“那样的它们,会夜里潜入村庄,伪装成普通鸵鸟。很多人因此丧命。”
星护轻声补了一句:“因为人类扩张得太快了。森林被烧毁,湿地被填平,它们没了栖息地,只能走向人类的世界。”
安娜默默地听着,心口像被什么钝物轻轻撞了一下。
“人类建屋,为了生存;它们袭击,也是为了生存。”她喃喃着,像在自语。
她抬头,看着远方的黑暗,那群魔物已消失,只剩下一地散落的糖纸,像是某种荒诞的祭品。
“难道人类与自然的共处,真的就如此难吗?”她问。
透沉默片刻,语气温柔却带着深意:“安娜,别想太多。想太多,累的只有自己。”
他看向那片漆黑的远方,眼神像穿透了无数层时空。
“人类与自然的关系,从来都是最复杂的难题。人为了活下去,必须向自然索取,但自然也有它的极限。每当人类越过那条线,总会有代价——有时,是洪水;有时,是瘟疫;有时,就是这些渴望糖果的魔物。”
“可……”安娜咬了咬唇,“那条线,到底在哪?”
透微微一笑,声音低而坚定:“那条线,不在地上,而在人心里。只要我们心中还有敬畏,自然就不会彻底与我们为敌。”
他的话如一阵风,轻轻吹散了通道中的血腥味。
安娜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那光不再冷了,反而有种柔和的暖意。
她忽然明白,也许每一次所谓的“闯关”,都不仅仅是为了活下来,更是为了在“生存”与“良知”之间,找回一点人性。
因为真正的危险,从不只是那些利齿与尖爪,而是当人类自己,也忘记了“为什么而活”。
她低声对自己说:“我们不是为了杀戮而来,而是为了找到那份平衡。”
星护回头对她微笑,那笑容像是夜空里唯一的星。
他们继续前行,脚下的路越走越深。可这一次,安娜的心不再慌乱。她知道——即使前方还有更大的危险,她也已学会了聆听那种“自然的心跳”。
那是生命最古老的律动,在万物之间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