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你若是没事，就先离开吧。”
穗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目光淡淡地扫过站在一旁、还有些懵懂的锦觅。
“我还有话，要单独和夜神殿下说。”
锦觅在栖梧宫和姻缘府是见过这位鸟族公主的，知道她身份尊贵，连火神殿下面子都不太给。
被她这般看着，锦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
“哦，好的，穗禾公主，夜神殿下，那我先走啦！”
说完，抱着她那堆姻缘红线，一溜烟地跑远了。
待那抹活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落星潭边，便只剩下穗禾与润玉两人，以及那无声流淌的星河倒影。
方才面对锦觅时那份温润疏离瞬间从润玉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紧张和无措。
他看着穗禾，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明媚又骄纵的神情，一步步向他走来，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食指，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地点在了润玉微湿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慢条斯理地画着圈，那动作暧昧又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阿玉，”她抬起眼帘，眸中光影流转，看不出是喜是怒，声音娇柔，却字字清晰，“有些不乖哦。”
润玉的心跳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漏跳了好几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试图从她眼中分辨出真实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潋滟波光。
“怎么能……和别人笑得那么开心呢？”
穗禾微微歪头，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疑问，可那在胸口画圈的指尖，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和警告。
润玉呼吸微窒，连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公主，润玉没有。只是……只是那位小仙君出言赞美，润玉不好冷着脸置之不理，失了礼数……”
他不想让她误会，更怕她因此生气。
“哼。”
穗禾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听不出喜怒，却让润玉的心又提起了几分。
她收回在他胸口作乱的手指，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他泛红的耳廓，吐气如兰：
“我不管你是出于礼数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你对着其他人笑得这般……灿烂，就是不行。”
她刻意加重了“灿烂”二字，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得好好地……惩罚你。”
她拉长了语调，看着润玉因她的话语而愈发紧绷的身体和染上薄红的耳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就罚你……”她的目光下移，落在那平静无波的潭水上，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露出龙尾来，让我瞧瞧。究竟是多好看的龙尾，才惹得别人都移不开眼，非要凑上来夸赞不可？”
这个“惩罚”的内容，让润玉先是愕然，随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迅速漫上了一层艳丽的绯色。
他……他的尾巴……方才已被那小仙侍窥见，已觉不妥，如今公主还要他主动显露……
可是，看着她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含威胁的眸子，想到她可能还在因方才之事不悦，润玉那点微弱的抗拒便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能让她不高兴。
“……是。”
润玉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带着认命般的羞涩。
他转过身，步履有些僵硬地重新踏入冰凉的潭水中。
微光闪过，那截晶莹剔透、覆盖着月华般银白色鳞片的美丽龙尾，再次缓缓出现在幽深的潭水之中，比方才在锦觅面前惊鸿一瞥时，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星月之光洒落其上，每一片鳞甲都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泽，宛如天地间最精妙的艺术品。
穗禾站在岸边，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真美啊。
她忍不住蹲下身，伸出手，再次抚上了那微凉的鳞片。
这一次，不再是上次那般仓促的意外，而是带着明确目的和欣赏意味的触摸。
指尖顺着流畅的尾鳍线条缓缓游走，感受着那冰凉滑腻的独特触感，以及其下蕴藏的、磅礴而内敛的力量。
水下，润玉紧紧握住了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柔软指尖带来的触感，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磨人。
酥麻的战栗感如同细密的电流，从被触摸的地方迅速窜遍全身，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喉间的闷哼。
他死死咬住下唇，浓密的长睫剧烈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岸上穗禾的神情，更不敢去感受自己身体那不受控制升起的、熟悉的燥热。
他怕极了。
怕自己再次失态，怕那不堪的反应会吓跑她，怕她会觉得他……轻浮放荡。
他只能强行忍耐着，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和生理反应都死死压抑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如同一座濒临喷发却又被强行封住的火山。
穗禾并非毫无所觉，她能感受到指下龙尾瞬间的紧绷，能想象到水下那人此刻是如何的紧张与难耐。
她心中那点因看到他与旁人说笑而升起的不快，早已被眼前这任她予取予求的美景和美人那副隐忍脆弱的模样驱散。
她知道龙尾对于龙族意味着什么，尤其是靠近尾根的区域，更是敏感私密。
她虽然好色，喜欢逗弄他，却也懂得分寸，并不想真的在此刻就将他逼到绝境。
于是，在细细抚摸、欣赏了好一会儿，充分满足了自己的眼福和手瘾之后，穗禾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看着水中依旧紧闭双眼、脸色潮红、身体微微颤抖的润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些许怜爱的弧度。
“好了，惩罚结束。”她宣布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娇俏。
润玉这才如蒙大赦般，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恍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穗禾假装没看到他复杂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提出了新的规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再惹来什么不相干的人围观……”她故意顿了顿，看到润玉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决定，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允许你一个人来这里泡尾巴。听到了吗？”
这个要求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然而，此刻心神不宁、只求她不再追究的润玉，哪里会有半分异议？
他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顺从：“好的公主……润玉明白了。”
只要她不再生气，只要她还想看他的尾巴，别说只是不许他独自来此，便是再苛刻的要求，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见他如此乖巧，穗禾终于满意地笑了。
她伸出手，递到他面前：“水里凉，快上来吧，我的夜神殿下。”
润玉看着她递来的手，那笑容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
他握住那只温暖柔软的手，借着她的力道，从水中起身，化回人形，白衣瞬间蒸干了水汽，只是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水光，一时半会儿却难以消退。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着头，像个做错事被罚后，又得到宽恕的孩子。
穗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不能立刻“吃肉”而产生的遗憾，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没关系，来日方长。
这么好看又听话的未婚夫，总是她的。
慢慢来，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