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时,已是深夜。舷窗外是熟悉的、璀璨如星辰的维多利亚港夜景,但与往常归家的雀跃不同,连日的拍摄加上返程的奔波,疲惫如同潮水般漫过安以诺的四肢百骸。
车子从机场驶向浅水湾别墅的路上,她几乎一靠上座椅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昏沉。头随着车子的轻微颠簸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枕在了许砚辞的肩上。许砚辞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伸手从后座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借着窗外流转而过的霓虹灯光,他能看见她闭合的眼睫下淡淡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呼吸轻浅。
他的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落颊边的发丝,心软成一片。在他眼里,他的小七似乎永远是这个模式:投入时全力以赴,像在巴黎赶设计、像在节目里突发奇想;累了便不管不顾地睡去,像此刻,像无数次她熬完夜直接趴在设计桌上;醒来后,又能立刻切换到需要她的任何角色——安氏董事、归思创始人、母亲、妻子……纯粹得近乎一种天赋,却也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将她妥帖收藏,免她过劳,免她烦忧。
车子驶入静谧的浅水湾,在熟悉的别墅门前停下。司机轻声提醒到了,安以诺也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皮挣扎了一下,没能睁开,反而更往许砚辞怀里缩了缩,显然睡得正沉。
许砚辞低声对司机道了谢,示意助理拿行李,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她轻哼一声,手臂无意识地环上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全然信赖的依赖。许砚辞稳稳地抱着她,穿过庭院。夜风带着花园里晚香玉的甜馥,月色如水银泻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惊动别墅里的佣人,径直抱着她上了二楼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褪去她的鞋袜和外衣,盖好被子。整个过程,安以诺只是迷迷糊糊地配合着翻身,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梦呓,始终没有真正醒来。许砚辞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晚安吻,悄声去了隔壁洗漱。
他知道,短暂的休憩到此为止。明天太阳升起,她又要披上“安总”或“安设计师”的铠甲,去应对繁复的会议、决策和设计难题。而他们的生活,也将回归到那个由事业、家庭、社会责任交织而成的、高速运转的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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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许砚辞在星辰传媒的副总裁办公室里,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后,瞥见了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提醒。《亲爱的旅伴》第一集,将在十分钟后于合作视频平台首播。
他点了进去,并非全然为了看节目效果——拍摄过程他亲身经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见证某种“成果”的心情。当然,或许也夹杂着一丝好奇,好奇镜头会如何裁剪他们的日常。
办公室的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即推开。安景轩端着杯咖啡,优哉游哉地晃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他旁边的会客沙发坐下,长腿一伸,也拿出了自己的平板。
“来得正好,” 安景轩笑眯眯地说,“一起欣赏一下许副总裁的综艺首秀,顺便看看网友怎么花样调侃你。” 他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许砚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电脑屏幕稍微转了个角度。
片头过后,正片开始。剪辑节奏明快,首先切入的是机场初遇节目组的场景。当画面里安以诺用流利的普通话说出“老公,上海天气好好啊”时,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安以诺普通话这么好了?!】
【惊呆!这和我想象中的港普大小姐不一样!】
【许砚辞那个震惊的表情!笑死我了!好像见鬼了一样!】
【字幕组也太懂了!‘许大恋爱脑の震惊’!哈哈哈!】
紧接着,是许砚辞下意识说出“我替你翻译”然后被“打脸”的片段,配上他当时略显空白的表情和后期加上的“瞳孔地震”特效,弹幕更是欢乐:
【翻译?许老师您需要翻译吗?(狗头)】
【许砚辞:我老婆什么时候背着我进化了?】
【‘许大恋爱脑’首次遭遇滑铁卢!】
【这惊喜给得,满分!】
安景轩在旁边看得直乐,咖啡杯都差点拿不稳:“可以啊小七,这波操作,效果拉满。砚辞,你这‘恋爱脑’之名,看来是彻底坐实了,连节目组官方玩梗。”
许砚辞看着屏幕上自己那时窘迫又惊喜的样子,耳根微热,但嘴角却也忍不住扬起。当时觉得糗,现在隔着屏幕看,倒觉得……确实有点好笑,也真实。
节目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到度假村日常。许砚辞在书房处理工作,间歇性“充电”跑到安以诺身边;安以诺累了,自然无比地躺到他肚子上休息;两人一起和儿子视频,笑容温柔得不像话……这些片段被巧妙串联,配上舒缓的音乐和偶尔跳出的、标注着“许大恋爱脑行为实录”的花字字幕。
弹幕的风向,除了持续不断地调侃许砚辞的“黏人”和“恋爱脑”,也逐渐开始聚焦到安以诺身上:
【只有我觉得安以诺好可爱吗?工作的时候好专注,躺下就秒睡,像只猫。】
【她吃东西那里!每样只尝一口,剩下的全给许砚辞!这是什么神仙习惯!】
【重点是许砚辞接得那么自然!一个真敢喂,一个真敢吃!】
【安以诺完全没有豪门千金的架子啊,感觉就是个被宠着的小孩,有吃的就开心,累了就睡,醒了就工作。】
【对对对!‘小孩’这个形容好贴切!不是幼稚,就是那种很纯粹、很容易满足的感觉。】
【许砚辞这是养了个女儿吧?(不是)】
【豪门千金の反差萌?爱了爱了!】
看着这些弹幕,许砚辞眼神柔和下来。网友们看得透彻,他的小七,内核里始终住着一个天真专注、对世界充满好奇又容易满足的“小孩”。这份特质,并未被她的身份、成就或经历磨灭,反而让她在复杂的世界里保持了一种珍贵的澄澈和活力。他享受照顾这个“小孩”,也深深迷恋她切换状态时的专业与强大。
安景轩摸着下巴,看着弹幕评论,煞有介事地点头:“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小七可不就是个小孩子脾气?也就你能这么惯着。” 他顿了顿,又笑,“不过话说回来,这节目播完,你家小七这‘接地气豪门千金’、‘许大恋爱脑家的小孩’的人设,怕是要更火了。对她‘归思’的品牌形象,倒是个不错的加成,亲切,没距离感。”
许砚辞不置可否,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画面里,安以诺正对着一样新奇的传统手工艺品眼睛发亮,那专注又雀跃的神情,和她在设计室里触摸珍贵面料时如出一辙。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安以诺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会议中场休息。节目播了?反响如何?】
许砚辞拿起手机,飞快回复:【正在看。反响很好。大家都在夸许太太可爱,像小朋友。】
几秒后,安以诺回了个【?】的表情包,紧接着又跟了一条:【……许砚辞!你又跟网友学坏了!晚上回家再跟你算账!(气鼓鼓jpg)】
许砚辞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表情包,仿佛能看到她在会议室角落里偷偷打字时微红的脸颊和强装凶狠的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
安景轩瞥了他一眼,摇头感叹:“没救了,彻底没救了。看个弹幕都能笑成这样。”
办公室内,阳光正好。电脑屏幕上的综艺仍在播放,弹幕如流水般滑过,记录着公众对一段婚姻、两个人的观察与解读。而在现实里,他们的生活早已越过镜头,在各自的轨道上继续前行,有忙碌,有牵挂,也有独属于他们的、平淡却坚实的温情与默契。
第一集播出的喧嚣只是插曲。对于许砚辞而言,更重要的是,那个被网友戏称为“小孩”的、他深爱的女人,此刻正在为她的梦想和责任努力,而他知道,无论多晚,她都会回到那个他能为她提供休憩的港湾。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