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风压吹得地面碎屑乱飞，江俊龙站在停机坪边缘，右手还握着那根染血的拐杖。他没有上机，而是转向了基地地下通道的入口。赵铁山从通讯终端收线后，朝他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审讯区。
b7封闭室的门自动开启，血刃被固定在金属椅上，双手双脚都贴着封灵符。他双眼睁开，嘴角仍挂着冷笑。六道监控探头对准他的头部和心脏，周慕云的声音从墙角的扬声器传出：“生命体征稳定，脑波活跃度异常，警惕意识自毁。”
赵铁山走到桌前，将一块六边形令牌拍在台面。金属撞击声在室内回荡。
“这是‘极夜’组织的联合信物。”赵铁山盯着血刃，“美俄双徽标记，编号en-09，你体内毒囊启动记录与三年前莫斯科事件完全吻合。你们不是来试探，是冲着仙界通道来的。”
血刃眼皮跳了一下。
江俊龙站在单向玻璃后，注意到对方左眼疤痕随着呼吸频率微微抽动。这不是恐惧，是某种信号反应。他低声说：“他在等指令中断的确认。”
赵铁山没回头，只抬手示意继续。
“你们抓不到主使。”血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已经输了。”
“为什么是我？”江俊龙走出观察室，站在审讯桌对面。
血刃抬头看他，目光阴冷：“因为你母亲留下的吊坠，早就不是她的东西了。那是钥匙，而你是继承者。从你出生那天起，通道就等着被唤醒。”
赵铁山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谁下的命令？美俄哪一级别参与？”
血刃不答，只是笑了。
三秒后，他的鼻腔突然流出黑血。
“毒囊二次引爆！”周慕云声音急促，“神经系统开始崩解，我只有三十秒窗口！”
赵铁山立刻按动桌面警报，四壁升起防护罩。但血刃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嘴角溢出黑色泡沫。常规手段无法阻止记忆消散。
“启动神经反追踪协议！”江俊龙看向墙角摄像头，“周慕云，现在！”
平板亮起蓝光，数据流急速滚动。周慕云十指翻飞，接入审讯室的灵气感应阵列，逆向捕捉血刃大脑残留的神经脉冲。画面一闪，一段记忆片段被锁定。
全息投影展开。
一间密闭会议室，美方代表与俄方官员并肩而立。背景墙上挂着双徽旗帜，左侧是星条盾牌图腾，右侧是北极熊衔剑图案。美方代表手中文件写着“project pandora”，袖扣刻字清晰可见。
“必须在华夏完成全民修仙体系前夺取通道。”美方代表说，“否则全球战略平衡将彻底倾斜。”
俄方代表点头：“伊万诺维奇已在北极部署‘净化装置’，只要江俊龙靠近，就能触发血脉共振。”
画面切换至实验室内部，一台类似传送阵的设备正在运转，中央凹槽形状与母亲吊坠完全一致。
“一旦成功，我们不仅能复制通道，还能反向定位仙界入口。”美方代表说着，看向镜头方向，“这个少年，不该活着。”
投影结束。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赵铁山反复回放美方代表的口型，确认无误。他转身看向江俊龙：“他们不是临时起意。从你觉醒那天起，你就被盯上了。”
江俊龙站在原地，手指紧握拐杖。他想起高考失利那天，父亲赶他出门时说的话：“你妈走的时候，手里攥着这个。”那时他不懂，现在明白了——那枚吊坠，从来就不该出现在普通人家里。
“王大伟也是他们的人。”赵铁山低声道，“测试你的能力上限，是为了确定通道稳定性。北极坐标、令牌数字、你母亲短信草稿里的编号……全部对得上。”
江俊龙开口：“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候？”赵铁山问。
“当我使用高阶上交的时候。”江俊龙眼神变冷，“每一次资源上传，都会引发全球灵气波动。他们要的就是这个频率。”
周慕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记忆数据已加密上传中央库，标记为s级跨国威胁。技术科正在分析‘净化装置’的能量模型，预计六小时后出结果。”
赵铁山按下通讯键：“通知所有基地，立即升级防御等级。东海枢纽、昆仑矿洞、西南高原三处重点区域加强巡逻。另外，调取近三个月所有涉及en编号的物品流转记录。”
“是。”回应迅速传来。
血刃的身体开始碳化，皮肤龟裂，衣物化为灰烬。只剩那块令牌完好无损地留在桌上。监控显示其生命体征归零，大脑活动彻底停止。
“线索断了。”赵铁山看着尸体，“但他带出来的信息，足够我们反击。”
江俊龙没说话，走向外间等候室。他坐在椅子上，把拐杖放在腿边。右眼金纹仍有余热，但不再刺痛。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周慕云发来消息：“刚才那段记忆里有个细节——美方代表说‘夺取通道’，不是‘摧毁’。说明他们需要活体激活，不能复制。”
江俊龙回：“所以他们不会杀我。”
“但他们一定会逼你用能力。”周慕云打字速度很快，“下一次上交，就是陷阱启动的时刻。”
赵铁山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你不该留在这里。”
“我也没地方去。”江俊龙接过杯子，没喝。
“你爸的事我会查。”赵铁山声音低沉，“他当年的任务档案有屏蔽层，但我能撬开。如果你母亲真和‘极夜’有关，那他一定知道什么。”
江俊龙点头。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个人在扛这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江俊龙低头看着拐杖。木质表面有一道新裂痕，是从港口战斗时留下的。他记得赵铁山把这根拐杖交给他的时候说过：“它比我更懂怎么守住阵眼。”
现在它回来了。
周慕云又发来一条消息：“刚发现异常——你上次上交的残卷数据，在传输过程中被截取过一次。时间点是你昏迷后的第十七分钟，来源ip伪装成国内节点，实际路由指向冰岛。”
江俊龙猛地抬头。
他立刻调出系统界面，查看上交记录。果然，有一条隐藏日志显示“数据分发异常”，状态为“已忽略”。
他输入指令重查，系统反馈：该次分发目标地址为北纬6413，西经2182——正是冰岛西南部一处废弃雷达站坐标。
而那个位置，距离俄罗斯北极基地直线距离不足三百公里。
他站起来，走向档案室方向。
走廊灯光稳定，脚步声清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拐杖在手心留下一道湿痕。
他没有回头。
前方档案室的门正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