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站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屏前，手指在终端上滑动。屏幕显示着张远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平稳，脑波却有轻微波动。他刚吞下那颗胶囊，没有立刻死亡，也没有抽搐或中毒反应。这说明装置不是致命型。
他不是弃子。
还有用。
赵铁山从走廊尽头走来，脚步沉稳。他看了眼单向玻璃后的身影，低声问：“人醒了？”
“十分钟前睁眼。”江俊龙说，“没说话，也没挣扎，像在等什么。”
赵铁山点头，抬手敲了三下门框。门开，一名深灰色制服的男人走出来，面无表情。“初步接触已完成。他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连名字都不承认。但瞳孔对b区三号走廊的画面有反应，02秒扩张。”
“记忆没清干净。”江俊龙说。
“那就挖。”赵铁山转身，“上回放，加压。”
审讯室灯光调暗，投影启动。画面是修仙班初筛当天的监控录像。张远穿着灰衣走进测试区，脚步稳定，眼神却在经过b区三号走廊时出现半秒迟疑。
审讯员坐在对面，声音平静：“你记得这条路吗？”
张远不动。
“你在这里停过一次。为什么？”
依旧沉默。
“你说你是自愿加入的，可你的呼吸频率变了。心跳加快08秒。这不是训练出来的反应，是本能。”
张远的手指微微抽动。
回放继续。镜头切到灵气亲和度测试现场。张远站在阵法中央，双手抬起，灵流涌入经脉。他的额角渗出汗水，右眼眨了两次。
“你在抵抗。”审讯员说，“当时你在抵抗什么？是谁让你来的？”
张远闭上眼。
“回答我。”
“……执行命令。”他开口，声音干涩。
“谁的命令？”
“上级。”
“哪一级？”
“第七序列。”
江俊龙在监控室皱眉。这不是真名，是代号。但他提到了序列——说明组织有层级结构。
赵铁山示意继续。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审讯没有中断。灯光一直亮着，音频循环播放那段走廊的监控画面，配合低频音波刺激神经。食物和水按时供给，但从不让他真正入睡。
第三天清晨，张远靠在椅子上，眼皮沉重。他在昏睡中喃喃几句俄语。
监控组立刻记录。
江俊龙戴上耳机重放。关键词跳出来：“任务未完成……不能死。”
他把音频传给周慕云做语义解析，同时调出张远的所有生理数据。当画面再次播放b区三号走廊时，他的瞳孔又一次扩张，幅度比之前大了01秒。
“原始记忆还在。”他说。
赵铁山走进监控室。“准备最后一轮。”
审讯员换策略。不再问做了什么，而是反复质问他是谁。
“你是华夏公民？”
“不是。”
“你是修仙者？”
“不是。”
“那你是什么？”
张远低头，嘴唇微动。
“我是第七号容器。”
全场安静。
“奉命潜入，窃取高级功法完整版。失败后触发备用预案。”
江俊龙立刻比对数据。他打开此前标记的脑波异常段，发现其中一段灵气共振频率，与张远初筛时wifi同步的时间点完全吻合。这个频率，正是《九阳炼神诀》残卷上传时产生的能量残留。
情报是真的。
赵铁山盯着屏幕，声音压低：“他口中的‘备用预案’，是不是已经在执行了？”
江俊龙没回答。他看向审讯室内的摄像头。张远说完那句话后，右手轻轻碰了下左腕内侧，动作极小，像在确认什么。
不是习惯动作。
是信号。
“他在等接应。”江俊龙说，“或者，是在确认计划是否启动。”
赵铁山立即下令：“技术科彻查所有新录入学员的生物节律数据，排查是否有相同频率的脑波空白段。另外，封锁b区三号走廊周边所有通讯节点，禁止任何无线传输。”
命令下达后，他转向江俊龙：“你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江俊龙摇头，“但他刚才提到‘破坏计划’，不是单一行动。可能是多个目标同时发动。”
赵铁山沉默片刻，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发白，基地进入早间运转模式。他拿出加密终端，拨通高层专线。
“我是赵铁山。建议立即启动二级戒备状态。境外势力已在我境内布置第二梯队，目的不仅是窃密，更是测试我们的防御响应速度。”
通话结束，他回头：“你去写报告。我要在两小时内看到全部资料汇总。”
江俊龙点头，转身走向值班区。他打开个人终端，开始整理观察记录。刚输入标题，一条新消息弹出。
来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你还没准备好。”
他盯着屏幕一秒，删掉。
手指悬在键盘上，正要继续打字，终端突然震动。
周慕云发来解析结果。
【俄语原句翻译：任务未完成，不能死。备用计划已激活，目标：灵脉节点干扰器部署。】
江俊龙停下动作。
干扰器？
他立刻调出全国灵脉分布图。十三个重点区域中，东海沿岸、西北戈壁、西南山地三处红点闪烁频率略有异常。不是自然波动，像是被某种外部信号轻微牵引。
他抓起外套冲向指挥中心。
赵铁山正在查看安保升级方案。见他进来，抬头问：“怎么了？”
“干扰器不是未来计划。”江俊龙把终端递过去，“已经启动了。三点钟方向，三个节点出现同步偏移。幅度很小，但频率一致。”
赵铁山眯眼看着数据曲线。“多久了？”
“至少六小时。从张远被抓获后就开始。”
“那就是说……我们动手那一刻，他们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江俊龙点头。“他们不怕我们抓住张远。因为张远本身就是诱饵。真正的动作，在我们以为胜利的时候才开始。”
赵铁山猛地站起，按下全频广播键。
“所有技术组注意！立即排查全国灵脉监测系统的底层协议，查找是否有隐藏指令植入。行动科全员待命，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通知军方联合指挥部，可能面临多点同步攻击。”
命令发出后，他看向江俊龙：“还能追到源头吗？”
“可以。”江俊龙坐下，快速操作终端，“只要干扰信号还在运行，就能逆向追踪。但我需要权限接入主控阵列。”
“给你最高权限。”赵铁山说，“现在就办。”
江俊龙接入系统，输入追踪指令。进度条缓慢推进。三分钟后，定位结果显示。
坐标落在北极圈内。
极夜基地。
他盯着那个位置，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只要按下，就能确认对方位置。
也能暴露我们的反制能力。
赵铁山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你确定要这一步？”
江俊龙没回头。
他知道一旦反击，就意味着全面对抗正式开始。
奥列格不会退。
这场棋，才刚开始。
他按下回车。
屏幕跳转，出现一段加密代码。
解码完成后，跳出一行文字：
“欢迎回家，道体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