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国很慌。
和国土达到二十州的永夜比起来,二加二的北漠国,像个小鼻嘎。
卢景微带着一万兵在前面嘎嘎杀,后方,萧贯虹带着三万骑兵为她掠阵。
北漠国的可汗眼睁睁看着自家骑兵被打得节节败退,效仿兀述国国王,向盛青衣递上了降书。
盛青衣看都没看,“烧了。”
北漠国千年来,一到冬天就南下惊扰北境百姓。
屠村那是常事。
镇北军日日巡逻,都防不住机动性强的北漠骑兵侵害北境百姓。
这么多年下来,北漠人冬天吃的都是汉人百姓的血馒头。
更别说,两年前埋葬在北境的十万镇北军了。
“投降?他们也配。”
盛青衣双眸都是杀意,“北漠军,杀无赦。”
“北漠人,作为俘虏,送到北境修建长城。”
虽然北方没有了北漠国,但长城的修建也不会停止。
岳州往北是北海,北海海面终年都是不化的寒冰,海面上,还有一些冰岛冰山。
岳州霍州西北方向是流沙地,也是险地。
都不是人力能筑起防线的。
唯有长城,能让北方无忧。
盛青衣一声帝令,六支军队便争先恐后奔向北漠。
北漠军的人头,被扔进了岳州镇北军的英魂碑前的罪人坑中,祭奠那些保家卫国而亡的十万英魂。
北漠国的可汗,被萧贯虹下令,五马分尸。
平王阿罗宁听到消息,手脚愣是抖了大半天。
“幸好,幸好我们兀述和汉人没有血债。幸好那场仗打输了。幸好,幸好。”
他虽然没了国家,但他的宗族都活得好好的,虽然被强制迁到了叩溟城定居,但也给足了王爷的尊荣和体面。
原先兀述国的百姓们,虽然在政策上比不上汉人那般优渥,但比起原先的兀述国策,也要好上不少。
他们也没有被贬低和欺压,一样作为永夜的百姓,幸福的生活着。
原兀述国的百姓,在经过半年的教化,和生活水平的飞速好转,都禁不住感叹。
早知道是这样的好日子,早该主动投奔望舒陛下的怀抱才是。
看看以前过得啥苦日子啊!
还要天天担惊受怕北漠国的南侵。
现在看看,北漠国都直接被踏平了,北漠人都沦为俘虏了。
什么兀述人?
请叫我们永夜人。
东海的一座小岛上,伪帝和钟世章范太傅等人,依旧衣着光鲜。
没错,就是衣着光鲜。
不过两年多而已,他们那一箱箱的绫罗绸缎,根本穿不完。
就是吃住嘛,有点一言难尽。
一群身穿华服的老少爷们,撅着屁股,坐在一个个木墩上,身前,是小小的木桌。
木桌上,放着几个精美的雕花镶金的盘子,盘子里,放着半根木薯,一小盘绿绿的菜,两个扇贝,一条拇指长的小鱼,小半杯的清水。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对于这难得的一次‘朝会’,伪帝很重视。
“过年了,今日宫宴,诸位爱卿齐聚,共度华年……”
他刚要再讲两句,忆苦思甜一下,就听到最远处衣着略微不那么华丽的地方,此起彼伏的“咕咕”声。
时不时,还夹杂响亮的吞口水声。
没办法,这些世家带来的行李不多,大多是舍不得丢下的重宝。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就是一个空荡的小海岛。
一开始,他们的部曲们还能帮他们去抓点鱼,整点贝类吃用。
可这么五六万人,挤在几个小海岛上,再多也吃空了。
深海里的鱼有,但他们不会抓啊!
只有数十个渔村出身的士兵部曲,有抓鱼的本事。
他们很快就被伪帝和几个大臣带走了,专门给他们打鱼吃。
可材料有限,有船但没渔网,只靠一些粗线勉强编成的网,捕鱼成果感人。
至少,是绝对供不起这么多贵人吃喝的,更别说那些士兵了。
这简陋的木桌上几样食物,这些世家家主,都好久没吃过了。
他们现在的主食,是树皮、野草、比针大点的小鱼小虾。
木薯,几乎都被那些朝臣们和伪帝垄断了。
如果说没有主食,让他们一个个像鬼似的,走路轻飘飘,头发大把掉的话。
那没有淡水,绝对是件可怕的事。
原本海岛上,还有一些椰果和小水坑,那是土着的水源。
可土着才几十人,他们是几万人。
淡水很快成了大难题。
要不是东海上时不时会下雨,他们简直没法活了。
一个家主再也忍不住了,黑黢黢的手抓起那杯水,就往嘴里灌。
他的动作,仿佛一个什么信号。
其他家主还有一些大臣,都狼吞虎咽地喝水啃木薯。
席上无声,只有疯狂地吞咽。
伪帝尬住了。
他无助地看向范太傅,范太傅闭了闭眼。
这饿死鬼投胎的吃席方式,和野人有什么区别?和那些贱民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他们的朝廷。
“高将军,派回去的船可有回来?”
高将军苦涩地摇头。
一开始,他们这几万人,挤在十二艘旧战船里,逃到了这个海岛。
不过两个月后,他们便受不了岛上缺衣少食,幕天席地的日子,派了一艘船,回梁州查看情况。
可派回去的船,没有回来。
又一艘船,被派了出去。
连续五艘没回来,伪帝慌了,范太傅也坐不住了。
他们只剩下7艘船。
后面每隔3个月,他们就派出一艘。
再后面是半年才派回去一艘。
最近这一年,他们已经不敢派船回去了。
因为他们只剩下两艘船了。
直到一个月前,岛上的木薯被彻底吃光了,种下的木薯,还没发芽。
“这样下去不行,再派回去一艘吧,这次别去梁州济州震州了,往蛮荒去看看。”
一个月了,船还没有回来。
高将军日日都站在岛上最高的地方,往西南方张望。
直到这一日。
“陛下、太傅,船回来了,船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