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阳在听到李一军的对赌邀约后，并没有意外，甚至还喝了一大口酒，就好似在就着什么美味下酒一般。
等畅快的打了一个酒嗝后，他这才擦了擦嘴角，将骰子拿起，还是那样随意甩出，待到碗中动静结束，老赵慌忙上前看去，只见骰子点数分别为“五、四、二”，十一点。
老赵顿时咯噔一声，能比这数字大的，可不多了，他一脸担忧的看向李一军。
反观李一军，作为当局者，反而表现的十分坦然，他不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反而更像远赴战场的将军，有着决胜千里之外的镇定与从容。
将骰子抓在手中，李一军闭目沉思许久，久到好像要把这辈子的事都想过一遍般，随后睁眼，将其精准掷进碗中，骰子在碗里碰撞的叮当作响。
赵掌门与张龙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骰子，好像怕它跑掉一般。
第一颗骰子停了下来，醒目的六个点让张龙激动的就要大呼，却被老赵赶忙捂住嘴，害怕吹出的气影响了骰子的转动。
第二颗骰子也停了下来，只有三点。
“还好还好，至少比二大，只要再来一个四以上，就不会输！”
老赵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一颗上，就连萧阳也好奇的凑了上来，骰子转速渐缓，最后停下。
李一军看着结果，嘴角挂起一抹笑。
萧阳呆了片刻，随后又喝了一大口酒，喊道：
“畅快，真畅快！”
老赵与张龙呆愣在原地，看着碗里最后的一点，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李一军再次闭上了眼，整个人的气质一松，却依旧坐的板正，那是常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好似放下什么重担的轻松一般。
待他再睁开眼，一碗清冽如泉的酒水，就倒在掷骰子的碗中，碗里的骰子还在，仿佛隐身了一般，只看得到点数。
“我平生见过不少人，但唯有在赌出身家性命的时候，才会暴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有贪生怕死的，有仗势欺人的，有偷奸耍滑的，也有坦然赴死的，有意思极了。
不过像你这样好似赢了的，我真是头一次见。喝吧，最后一碗酒，喝完就上路。”
李一军没有马上接过酒，而是将黑枪解下来，郑重的放到桌面上，低声呢喃了一句“抱歉。”
像是在和谁道歉一般。
随后他看着自己曾经的四当家，如今的掌门，笑着道：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七月七，山坟岗。”
老赵十分烦躁的抓了抓头，对这个不听劝告的愣头青有些气恼道：
“靠！我特么是你谁啊，就让我去办！有约定自己去啊！我真是服了，当个掌门还得操心身后事的么！”
李一军倒也不像平日一样，以理服人，物理的理，反而笑着打趣道：
“你是我爹行了吧！”
说着便要去接那碗酒。
哪曾想，一只手比他更快的伸出，将酒碗夺过，咕咚咕咚两口就喝下肚。
这果酒虽然带着果子的清香，但十分烈，若非常年喝酒之人，难以承受。
平日里只能和小孩坐一桌的老赵，今天一口气全干了，立即咳嗽了两声，嫌弃的将碗摔在桌子上，骂骂咧咧道：
“艹，还以为有多好喝呢，辣口又辣心。”
说完脸上就已经浮现出红晕。
萧阳听到这评价，当下脸色一黑，觉得自己那碗酒算是糟蹋了。
“连死人的酒都抢，这算不算抢贡品吃？”
已经上头的老赵哪管你这个，一脚将李一军踢开，自己坐在赌桌前。
“要帮他出头？那代价可是很重的，不管是枪还是命。”
“哎，一日叫爹，终身为父。我这个做父亲的，哪有不为儿子出头的道理。”
“你这又是何必呢？”
谁知道老赵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鄙视道：
“靠，你脑子赌傻了吧。我当时就想走来着，这货不让我走，摆明了在这的所有人都得赌一把，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试一把。”
但事实其实大家都清楚，赌博也分大小，李一军是自己赌上的命，而他可以不用。
萧阳笑的十分开怀，这种情义，在赌桌上可不多见，他十分尊重，于是说道：
“一样，赌什么由你来选。不论骰子还是斗蛐蛐，斗鸡，叶子戏随你挑，赌注你是要枪还是命。”
“枪！”
老赵还没答话，李一军却是在旁边先开口了。
“那是我的命，你倒是答应的挺快。”
随后望着萧阳，右手做了一个抓握手势，豪放道：
“我全都要！”
“那可不行，等价对赌，你的命我都是看在情义的份上，才勉强让你换一个的。你还想一换二，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老赵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在这拐弯抹角的，说谁不值钱呢！
“谁说只有我的命了！还有那边那位！”
说着手一指，正在尽力隐去存在感的张龙。
张龙一愣，下意识往旁边走了走，老赵的手指也跟着过来了，坚定的仿佛是在选自己的如意郎君。
张龙气的破口大骂，想要冲上前来撕了老赵这张烂嘴，自己还想多活一会儿呢！咋就被你卖了呢？
好在李一军在一旁，及时拦住了对方，嘴上劝道：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第一，我不接受将别人的东西当做自己的赌注。”
张龙瞬间化身墙头草，为萧阳摇旗呐喊。
“第二，他的命，就更不配换了。”
张龙再次倒了回来，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命，比赵掌门还不值钱这个理论，甚至恨不得向萧阳再推销一下自己。
“我看的出他和黑龙枪签了血咒，那他就是黑龙枪的一部分，他的命早就算作我的了。”
老赵这下真的是无话可说了，李一军这个败家子，竟然把张龙这个黑工当赠品输出去了。
此刻的张龙也转移仇恨了，和李一军扭打在一起。
老赵无奈叹了一口气，只得接受一命换一命。
但他也不是没有准备，赵掌门再次确认道：
“真的赌什么都可以？”
——啊！白天为了提神，泡了一大杯茶，白天没喝完，晚上全干了，现在睡不着，大半夜爬起来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