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将伤感的念头抛之脑后,老赵开心道:
“蔡老哥仁义啊!啥也不说了,他现在在哪呢?我得当面和他道谢。”
可没成想,听到这话,冯守正却是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说道:
“蔡掌柜来不了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这些房子修到一半也没有再修了。”
这下老赵就不干了,顿时垮起个批脸,骂骂咧咧道:
“妈的,高看老蔡那小子了,没成想给我整了个烂尾楼!他怎么回事?傀儡生意还想不想要了!”
这波可称之为教科书式的变脸,先前还一口一个蔡老哥,在听到对方不干了以后,连忙改口成了老小子。
就在他打算直接去金瓮找老蔡算账时,冯守正却拦住了他道:
“师兄别那么急,蔡掌柜交代过,若是他之后不来了,你是找不到他的。”
“嗯?怎么回事。”
这下老赵察觉出不对劲了,老蔡也不是个会言而无信的主,要是他都提前交代了,就说明这件事也在预料之内。
可这就更奇怪了,究竟什么事会耽搁如此长的时间呢?
冯守正挠挠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不过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说到:
“对了!蔡掌柜在师兄你的屋子里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师兄亲启,所以我们都没敢打开,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赵就已经冲向了自己房屋,心底巨大的不安感让他不敢耽搁半分。
如今的浮萍宗虽然建筑颇多,可人还是那么几个,空荡荡的反而显得更加萧索。
赵掌门的住所没有锁门,虽然过了几个月,可半分尘埃都没有沾染,显然是陈小雨与冯守正有经常打扫,书信规规整整的放在书桌上,字是蔡八宝的字,与他胖嘟嘟的和善样子不同,他的字写的极其狂放,有一种凌厉之感。
撕开信封,信上的内容老赵迅速过完一遍,随后脸色难看至极,猛地把信往桌子上一拍骂道:
“都他娘的是倔驴!”
原本已经赶到屋外的众人都是一愣,还是李一军斗胆进去将信纸拿在手中阅读,众人这才知道信封的内容:
不曾想昔日一别,竟成永诀。只恨相逢太晚,不能与你把酒言欢。
近日来我以掌握密证,夫人当年玉殒香消,非是顽疾,实乃上官豪与其妾室苏氏勾结所害!苏氏更是蛇蝎心肠,欲将大公子置于死地,为她儿子铺路。
我等旧部,蒙夫人深恩,此恨难消,此仇难咽!决意行刺上官、苏二贼,以血还血。若成,则宗门可保;若败,唯愿赵兄念及蔡某情分,庇佑大公子于羽翼之下。
临书涕零,不知所云。——蔡某绝笔”
当最后的绝笔二字念出,众人都有些怅然,写下这封书信,那基本上就没有打算活着出来。
老赵则是一脸凝重的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众人还在想着如何宽慰之时,就见老赵忽然翻出信纸,大笔一挥,写下几个字,随后塞进信封,递给李一军,郑重道:
“不管花多少钱,把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金泉宗。”
李一军不敢多问,拿起信件,带起黑气便飞了出去,看着已经化为黑点的老李,老赵叹了一口气,默默念道:
“希望还来得及。”
——金泉宗内,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上,正襟危坐着一名男子,此人身上衣物皆是金仙级别法宝。
若是常人知晓,那都得酸酸的感叹一句壕无人性,可在知道对方身份以后,又会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这人是上官豪,金泉宗宗主。
此时他正百无聊赖的点着手,听着下面齐桓齐掌柜的报告: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随后他又一指自己身边的物件,此物是一截长行圆管,内中空,下方由两个伸出的铁架支撑。
若是老赵在此,肯定会惊讶,那竟然是他的修仙版迫击炮——神火铳!
这玩意儿也是他偶然提出来,想考验一下孙胜的,没成想对方还真鼓捣出来了几个,威力虽略逊于金丹,但胜在不用太高的修为就能使用。
之前在福地内,便是由孙大山操控这东西,给上官辰等人来了一个出其不意的攻击,吸引走了齐桓。
没成想这个齐掌柜竟也是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此物的不凡,带回去研究了,而且还颇有收获。
“此趟最大的收获,乃是这门造型奇特的法器,此法器造价与极品金丹法器相等,能大面积杀伤结丹期修士,关键在于操作者的修为不用太强,若是卖给”
“停停停。”
可没成想他还未说完,便被上官豪不耐烦打断,随后沉吟半晌,齐桓只等来一句:
“这些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有那么好的材料,我为什么不去做一把真正的金丹法器呢?这事不重要,我听说,你把辰儿一个人丢下了?”
齐桓心里不由一沉,他知道上官豪说的是自己被追杀的时候,为了引开沐阳所做的选择。
这件事他在先前就已经报告给了上官豪,而且害怕责怪,还详细说了情况,可对方依旧如此问,只能说明上官豪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
至于这个消息的来源,齐桓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那自然是出自那个说‘回去以后,要让大大赏赐自己。’的二公子之口了,原来就是这种赏赐啊。
“是的!”
纠结半晌,齐桓还是放弃了解释,承认了下来。
上官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能有数种方法,可他依旧选择了质问,那任凭自己如何解释,都是无济于事了。
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上官豪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愠怒,一个玉髓做的香炉被丢了下来,砸在齐桓头上随后粉碎,他愤怒的声音随之传来:
“废物!我让你保护二公子,你就是这么保护的?要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被金仙如此砸一下,就算那东西不是法器,也让齐桓受伤不轻,鲜血从额头汩汩流下,顺着脸颊直往嘴唇里钻,铁锈味带着股腥甜,他脑袋被砸的迷迷糊糊的,不停的谢罪。
终于在骂了一炷香后,上官豪的气才消了不少,一挥手道:
“罢了,念你多年为宗门做事,劳苦功高的份上,这次就从轻发落,掌柜名次降到第五,停发十年俸禄以示惩戒。你退下吧,顺便把门口那个逆子给我喊来。”
殿门口,上官星双膝跪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门口,殿外还有一些专程过来看热闹的宗门弟子,此刻正在指指点点。
原本让他十分不适的那种鄙夷、嘲弄、讥笑的眼神,今日在他心中都无所谓了。
“少少爷,没用的,你你快走吧,我的元婴已废,修为全失,活不长久的。”
在他身后,立着一根巨大的木桩,木桩的底部已经被渗下来鲜血染红,木桩上是被钉住四肢的蔡八宝,此刻的他再也没了往日的笑脸,身上的肥肉缺了大半,似乎是被人剃下来的。
看着长跪在地的上官星,他眼中流露着懊悔,自己为何不早点自尽?如今连自杀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成为少爷的累赘。
“蔡叔”
似乎是察觉到了蔡八宝的眼神,上官星头也没回的安慰道:
“我没事的。”